米酒蛋泥

你必须永远正确。

《蜜糖》1




白日绵长,夕阳余晖懒洋洋浇洒在城市的街道上。马路边烟纸店的大爷挥起蒲扇叼着冰棍棒,木质摇椅晃得一翘一翘,百无聊赖地看追逐石子儿的男孩冲进车行道。竹竿似的小腿露在校服短裤的外边,前脚掌和地面摩擦,蹭出一簇白烟,蓄力踢起那一粒小石头!



“嗒!”


石子打在前人纯黑色的书包上,烙了一朵灰色的印记。


“艹!哪个的臭小子!!”书包上印了些熟悉的字母,好像价格不菲,被踢到的少年一边拍灰,一边骂骂咧咧往路中央张望。


只见罪魁祸首的小男孩鹌鹑似的站在原地,警惕而倔强地看着向他走来的少年。


蓝白色的校服是高中部的,而男孩儿藏蓝色的短裤则昭示他小学生的身份,当然,还有他消瘦矮小的身躯。


“小屁孩,你找打啊!”少年走进,居高临下气势汹汹,“你tm知不知道我那书包多少钱?”


放学时间,绿树成荫的行人步道上学成聚集、三两成群,可男孩却孤身一人。他的眼底,不见分毫被体型压制的胆怯,漠然的神色里写满无畏,对少年的挑衅无动于衷。


直到——




“诶?是不是他啊,那个被他哥哥扔掉的?”与少年同行的伙伴凑近观察,“好像真的是啊!”


男孩清澈的眼眸里,蓦地蹿出一捧烈火。


“什么扔掉?”


“就那个抱住不让他哥走,然后被扒下来扔进器材室一堆海绵里了,好久才翻出来。”少年笑得欢愉,“简直是初中部名场面啊,你不——”


少年的话没能说完。


一道清瘦而疾速的闪影骤然掠过眼帘,继而,寂寥幽静的街头,炸开震耳欲聋的嘶叫。


“啊!!我艹你tm找死啊!!!”






安寄远迷迷糊糊睁开眼,坠入一片纯白如梦境的视野里,睁眼的动作牵拉到额角的伤口,痛得他猝不及防倒吸冷气。


是学校医务室,熟悉的消毒水气味、金属器械碰撞的刺耳、半个西瓜敞开在空气里的香甜。


掺杂在老爷爷敦厚的语声中。


像是不耐烦了,“哎呀,我知道。一班的安寄远,安笙家的小孩儿嘛!”


学校医务室的老爷爷是个退休后返聘的社区医生,头发花白、眼耳都不利索,普通话还不太标准,处理个什么外伤,拿棉签的手都止不住抖动。因为家里房子小,孙子长大后为给后辈腾出空间,特地找了这个能在学校值班的工作,日常起居都在这小小一间不到十平米的房间里。


校园里,经常能看到老爷爷佝偻身体,拎着水壶,弯曲的背脊将白大褂撑出一道抛物线,慢悠悠穿梭在操场间,见到学生就笑得慈眉善目。


回话的,是另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安寄远记不起来是谁,但好像,曾经出现在某个年级大会上出现过。

“您知道,您知道还往学校里带!”男人语气低沉,难掩怪罪,“这架本来就发生在校外,让路人看到直接报警不好吗,根本摊不上我们学校什么事!您这样,我们怎么跟人家里交代啊?”


“哎哟,你轻点,孩子睡着呢!”


门帘被掀开一条缝,老爷爷举着蒲扇,眯眼往里探看一番,大概也看不清什么,但安寄远还是赶紧闭起了眼睛。


爷爷平日里和蔼可亲,被学生欺负了也从来都只象征性斥骂几句,难得听见他说起话来气壮山河的模样,“你这什么话!我都看到了孩子倒我跟前,怎么我还能拍拍屁股走人不成?!况且,这小朋友家里情况复杂,你又不是没听说过。他哥哥从前在的时候,捧在手里都怕化了,一点磕磕碰碰都要拿个糖哄好久。人家才走了几个月,这都第几次打架打到我这里来了?真是,你们也不管管。”




安寄远轻轻笑了。

笑得可甜,沉浸在浓郁的蜜糖里。


一点磕磕碰碰都要拿个糖哄好久的,叉腰指挥安寄杭给吹吹,不哄就两眼泪汪汪的,是他,没错了。


像过去几个月中的任何一个时刻,回忆翻滚起来,便会措手不及掉入满满当当的过往欢颜中,曾经的蜜糖化身成无法摆脱的黏腻毒药,难逃困囿。




“怎么管?这人家家事我们学校怎么管?本想他哥这个定时炸弹转走了,我们可以不这么提心吊胆了,没想到小的也是个祖宗。”男人话音一顿,疑神疑鬼地试探,“这,您上次不是说,有可能家族遗传?小的没事吧?”


“有什么事?他哥要揍他的时候,这小朋友能满操场跑都不见脸红气喘。”爷爷的眼珠都快翻去天花板了,顶起啤酒肚嚷嚷,“哎,原本挺可爱一个孩子,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沦落得跟小混混似的,成天打架。”


“可不。虽然他哥身体不好,但是成绩好,活动能组织、竞赛也能赢,初中部的老师都可喜欢他了。李大夫,您平时跟那孩子走得近,您怎么看?”


爷爷坐在吱吱作响的藤椅上,白大褂皱皱巴巴被压在屁股底下,他端起搪瓷杯吹了吹茶叶,却没喝,“我哪里跟他走得近了,不过是每次晕倒了都往我这儿送罢了。也只知道,孩子是个好孩子,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


“没跟您吐露什么情况?他那到底是什么病,也不说?”


“不说,孩子自己说不知道。但你要问他,平时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又一清二楚。醒来后啊——”


像是突然在漫无边际的白色中迷失了,安寄远脑海中急速翻滚的影像,随着老爷爷话声的停顿,愕然停留在一个笑脸上,再也移不开了。


“醒来后什么,您别卖关子啊!”


爷爷兀自摇头,“醒来后,不论问他什么,都是不知道、不疼、不累、不难受、添麻烦了。嘴唇明明都咬破了,也不跟你说实话。只不过,每次都会提一个要求,同样的要求,次次都要强调,也是个愣头。”


“什么要求?”


爷爷放下杯子,终是一点儿茶水都没进到嘴里,长叹口气,“也没什么,就是这晕倒的事情,不能让他弟弟知道。”


“啊?那他弟弟一直不知道他身体不好?”


“那倒不至于。我看这弟弟知道一点,况且,成天在一起,也不是每次都瞒得住。”爷爷挥舞蒲扇,眯着眼侃侃而谈,身为旁观者回忆起来也津津有味,“然后,哥哥就会借机板下脸,训他几句要他听话之类。弟弟就真的听话了,会乖好一阵,好用的很咧!”




帘子外,是好长、好长的沉默。夏风呼啸着穿堂而过,吹走空气中茂盛浓密的情绪。



帘子内,安寄远根本止不住眼泪,一滴大过一滴,汩汩淌过鬓角,在白色的枕套上晕出一圈越来越大的阴影。悲痛的哭泣无法遏制,情绪一旦开了口,便像是破碎了的钢化玻璃,再也无法拼凑,只能朝着一个难以挽回的方向发展。


安寄远将两只手捂在脸上,眼泪从指缝中溢出,他用袖管堵住眼睫,泪水又漫溢进校服的纹理。化开了情绪的洪水,一触即发。




“那既然这个弟弟这么听哥哥话,我找个机会让班主任跟哥哥反应一下情况吧。”


纯白色的门帘豁然打开,帘外二人惊愕地看向门边的孩子。安寄远的眼睛还红着,鼻子尖也被他蹭出一层淡粉,刚哭完,声音里泛起浓浓的鼻音,“不必了。”


九岁的孩子,三个字说出一股霸总气势。


“小朋友醒了啊。”医务室爷爷从藤椅上起身,摇晃着微胖的身躯走来,“没有,钱主任就是找个机会问问你哥最近怎么样。”


“我说不必了!”

安寄远怒尔吼道,狠狠瞪出眼珠,“他早就不管我了!!你们不知道吗?他早就把我扔掉了!!!”




夏天的暴雨总是来得那么及时,安寄远破门而出,一头扎进瀑布般的雨帘中。


他不是没试过,考了个根本不能入眼的分数,去拿给哥哥看。只换来季杭冰冷冷的两句话。


“关我什么事?”


“你自己考成这样,关我什么事。”


我没好好学习,你不应该教训我的吗?

你从前都会一本正经地要我请家法,给我讲道理,为什么,现在就不会了呢?





白色运动鞋迅速踩踏在深浅不一的水溏里,溅起散乱飞扬的水珠,他踩得用力,像是要用力踩散那个只有他才知道的答案。湛蓝的天空是在瞬间暗下来的,黑压压的天际里混杂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和刺眼明亮的闪电。


雨水和泪水,都是咸的。




安寄远一路跑回家,不顾管家和阿姨和阻止,淌着滴滴答答的雨水冲进自己房间,将门反锁。地板的湿滑让他在短短十几米距离中,摔倒了三次,涂了紫药水的腿伤在雨水的晕染下更显狰狞。他连跑带爬,跪倒在书桌边,从最后一个抽屉里,掏出一本皱皱巴巴的本子。


止不住的呜咽和恸哭,终于不再克制,屋子里没有其他人,没有会呵斥他将眼泪憋回去的哥哥。




安寄远握紧铅笔,恨不得把一肚子苦水都倾泻出来,他提笔在崭新的纸张上写下——


“亲爱的哥哥”


不过五个字,就委屈得翻天覆地。



额头抵在桌沿,跪得颤颤巍巍没有筋骨,攥住铅笔根的手抖成筛子,毫无压抑的哭声从喉咙口迸发。



才不是亲爱的哥哥。



你才不是我亲爱的哥哥!



才不是!!



文具和书本散落满地,安寄远才埋头从湿答答的书包里翻出橡皮擦,试图把前面的三个字擦掉。可那本子早就湿得黏糊糊,中间还不断砸落鼻涕和眼泪,橡皮的摩擦使原本就不够整洁的字迹,更加模糊不堪了,像打翻的水泥、阴暗如晦的天空。



安寄远拼命擦、拼命擦。


纸页越来越薄,不多久便破了,可就是擦不掉,拼拼凑凑还是能看见分明的字迹。写着,亲爱的哥哥。



就好像那些回忆啊,你把我捧在手心的回忆,怎么都擦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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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糖在彩蛋呀



供个脑洞





刚才梦到我以前的同事了,醒来后非常合理的把人设换成了小远,顺理成章出现了以下脑洞:






季杭和席鹤吵架了,这一点都不奇怪。


重点是,两个都是倔脾气,都还没学会退让。


吵到关键处,季杭实在忍不住了,他把小远从办公室叫了出来——




“安寄远。我问你。”



好严肃的。



还是叫全名。



论季杭什么时候会叫他全名呢——



安寄远后背发凉,开始回想自己最近做错什么。




然后季杭一脸认真,“我凶吗?”





安寄远:……




安寄远:…………




安寄远:什么??




席鹤在一边,“小远,你别怕他,你实话实说。”





安寄远眼珠卡壳似的转过去,又转回来,“那个,哥,你和嫂子不开心啊?”




季杭声音大了,“我问的你什么?!”



太凶了。



安寄远背靠墙,双腿发软,不敢呼吸。



真的不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一定是吧?



呜呜呜一定是我昨天给17床拆线的时候没带手套被哥哥知道了。




席鹤,“你别凶他啊,你这样他怎么说实话!”




季杭疑惑,真的疑惑,发自内心疑惑,“我这叫凶他??”




安寄远:不。当然不叫。呜呜呜。




席鹤,“不然呢?你走开,你离小远远点。”




席鹤,“小远,你别怕,他打不到你。”




“回话!要我问几遍?!”



季杭冷声道,“安寄远我凶吗?!!”



好了。这下,全科室的人都看了过来。




安寄远欲哭无泪,“不……不知道……”




“给你个机会重说!”



“不凶!呜哇——一点不凶!我哥最和蔼可亲温柔体贴了呜哇——”




季杭得意地抬头,脑门上都刻了一个高傲的“哼”字,看向席鹤。




安寄远:哥这恋爱谈得很好,以后别谈了。太费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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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机抽取一个幸运读者儿来写


来!给你笔!




【小剧场】天天开心 - 2

 



原本真没多大事的。


 

直到这一刻,安寄远才开始回忆,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他与颜庭安的相处素来只打直拳,不似在面对季杭时,对委屈的容忍度那么高、显露度那么低。有任何不开心不愉快的,都惯于直接写在脸上。

 


倒也不是安寄远性格本如此。

他也是学妹们眨着星星眼、头顶闪亮偶像光环的高冷少爷,也从小被喜怒不形于色的古板规则所支配,只是,他会嘀咕、会攀比、会试探、会想——

 


你那么宠我哥,我可是我哥的亲弟弟,难道不能也宠一下我吗,我又不是不可爱。

 

  

可答案,显而易见。


现实是残酷的。 

一如安寄远骤然缩减的容“委屈”度,颜庭安也从来没被任何人如此甩过脸色,他同样不愿容这皮孩子的臭脾气!

 

 

当年安寄远能当全科室住院医的面将二十多页手写病例分析扔进碎纸机,一度流传为神外继季主任连续站台30小时后的第二大传奇。而当事人季杭也只不动声色地纵他怄气,只要安寄远在临床工作上不犯错,季杭就能对他的挑衅熟视无睹。


颜庭安可没那么好脾气。

 

 

玩脱了,那就揍一顿。

 

没有正当理由,也没关系。

 

真要按季杭那对事不对人的严谨态度,那岂不是开错药拆错线才能揍?

 


所以,本来真没多大事的,颜庭安打过孩子,气消了就好了。奈何——

 

 

“安寄远,等我开口命你重复刚才那满嘴的鬼话,就是一个字一巴掌了。你若不想今晚回家连门禁识别系统都不放行,还需要跑去物业顶着巴掌印更改面部录入,就赶紧的!”

 

奈何安寄远喝凉水塞牙缝。


 

这几句话宛若滚烫岩浆,浇得安寄远从耳尖到脚趾浑身发烫。心里明明委屈得拔凉拔凉,也控制不住脸颊温度急剧上升,磨蹭半天才规正,颤颤巍巍端举戒尺的手更不算服帖。

 

 

季杭即刻沉下脸,“你是真的想挨巴掌。”

 

安寄远明明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开口却仍旧不甘不愿,“我,我在请罚了啊。”

 

“身正、目平、臂直、尺静。你哪一项做到了?”季杭厉声斥道,“是不是太久没舍得对你动家法,才把你惯的这般目无尊长!头抬起来!”

 


凶什么啊——

 

“抬就抬!”安寄远一个爆破音蹦出!

 

这是抬吗?

 

这简直就快折了。

 

安寄远瞪眼看向季杭,越想越委屈。

  


他咬住牙根,可怜兮兮地在两瓣眼眶里盛满泪光,因强忍的哭腔而拉出奇奇怪怪的音调,“我……哥,哥难道没看到我委屈吗?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你都没听我解释,就盲目向着你师兄,这是对的吗?这是一个哥哥该做的吗?你不应当先公平公正了解事情经过吗?!嗯?”

 

最后的那个表达疑问的单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得仿佛下一秒就可以制造出二十一世纪最大规模洪水。

 


 

季杭的眉头一点一点蹙起来,肉眼可见得,脸色又阴沉了。


还想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对师兄大放厥词的,难道是个全感官仿真安寄远不成?就凭那几句不知天高地厚的狂言,便理当家法伺候!


季杭刚要回斥——

 

 

“解释,你解释。你哥听着呢。”颜庭安用柔软的眼神安抚住季杭震怒的情绪,手中的拖把棍往桌边一靠,又冲安寄远点头,一点都不遮掩哄孩子语气,“从头跟你哥说说,我怎么欺负你了。别哭,好好说,不然你哥听不清你哼哼唧唧。”

 

 

安寄远嘴上都可以挂油壶了。

 

可他还是一板一眼、义正词严,将对颜庭安的控诉一股脑抖搂了出来。也不知这记仇的模样是遗传了谁,从进科第一天颜庭安没亲自带他熟悉环境、并告诉他自己办公室有可乐库存,到他从来没有在查房时被颜庭安提问过,一直嘀咕到今天早上的手术插曲。


 

期间说累了,高举戒尺的双手稍有挪动,都会被季杭面无表情地移回原位。

 

 

“说完了?”长篇大论只换来冷淡一句。


 

安寄远心中微微荡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鼻音还像低音炮似的,“嗯。”

 


“说完就请罚吧。”季杭神情凌厉,没有半点通融,“顺便,因为你刚才的解释,又为自己赚到额外的十下。”

 


小狮子瞬间炸了,“凭什么?!”

 


颜庭安又上手揉了把狮子毛,多少有劝慰的意思:这都什么时候了,也不看看你哥的脸色,还敢大吼大叫的。

颜庭安解释道,“不抽问你问题,是因为我明知道你会,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就像我明知道这个操作你做不了,也肯定不会让你尝试。

 

季杭浅浅打断,“他做得了。”

  

  

这次轮到颜庭安愣住了。人工血管与心血管的端端吻合及其微小,可对其缝合的精度要求又是外科届的天花板,那是承受人体最大血压的血管,稍有不慎造成破裂就是一起根本无法挽救的人命。

三百余针,针针都需要最高质量最稳定的吻合。


可季杭说做得到,那肯定不是虚夸。


理所当然的认同让安寄远蓦然发笑,透亮的眼底还闪着缕缕泪光,嘴角已经憋不出弧度。男孩子,就这点儿对自尊心的追求。季杭笃定说他做得了,心里的委屈哗哗随这四个字吹散了一大半。

 

 

可颜庭安到底城府不浅,看了眼季杭认真的脸色,又话锋急转,“你做得了又怎么样,还不是得趴下挨揍。”

 

 

安寄远还没来得及嘟嘴,就被紧接着的一盆冷水淋得透心凉,“你做得了这个操作,又不代表你明天就可以来心外上班了。安寄远小朋友,你哥一定跟你说过,作为一个处在临床初期的低年资住院医,多看多听多观察比多动手要重要,你但凡多用点心思,就会发现我提问学生的规律了吧。这个操作,那么多主治甚至我本科室的住院医等着做,凭什么让给你。”

 

 

就好像家长和老师在当面对峙教学内容。安寄远小朋友根本没有钻空子的余地。

 

 

季杭扫视他垂落的脑袋,在安寄远还算规矩的跪姿中,终于腾出点耐心,“你开始轮转前我就跟你讲过,给自己制定合理目标,你的目标一定不是成为你所有轮转科室的第一把刀。怎么,你每天动脑还不满意,准备隔天给人开心,隔天再去塞肠子吗?术业有专攻的道理都不懂?今天上台做成功了这个操作,除却满足你的好胜心和自尊心,对你今后的行医根本不会有太大帮助。去其他科室轮转,需要的是从宏观角度了解这个科室内患者疾病的组成,和治疗的基本原则方针。你需要思考的,是你的轮转经历,能如何增益你今后在神外领域的发展,回到自己科室后,能为整个神外科室带来什么价值。而不是,做白日梦似的想象你终有一天会站在心外的手术台上主刀——你一辈子都不可能。”

 

 

季杭话音一顿,“除非,你是真的有意转科来心外。”


 

安寄远不满的瘪嘴,低声嘀咕,“明知道我没有。”

 

季杭冷漠,“那还有什么问题?”


 

不想挨打,可以吗?

 

安寄远巴巴抬头,看向季杭。


 

道理他清楚了,季杭说得他心服口服,可就算是为了自尊为了好胜心,他也没有真的和颜庭安生气,只不过是想闹闹脾气也许可以被哄。

 


“没有问题,就请罚吧。”季杭的声音骤然冷厉,“事不过三。请罚再不会,你就给我跪门口去掌嘴。”

 


安寄远赫然一抖。


 

若只有季杭在场,那他如今已经可以对挨家法一事从善如流,可颜庭安这个太有存在感的大活人站在旁边,他都规规矩矩高举戒尺挨训挨半天了,居然还不够羞耻?

 


“我——”


 

安寄远犹豫地吱呜出半个字,如有千斤重的双臂却猝然一空!


抬头,才看见季杭脸色铁青得将戒尺扔到一旁的沙发上,敲击声并不沉重,却砸得安寄远心头发颤。


他赶紧膝行过去重又拾起戒尺,端端正正托举过头,不敢再挑战季杭的耐心,“小远顽劣、目无尊长、任性妄为。请哥哥行家法责罚——”

 


绯红的脸色像是染了墨,安寄远羞得牙根都在哆嗦,“三十……戒尺责臀。”

 


压抑的沉默有三十秒之多,将小狮子的心跳催出骏马飞腾的节奏,季杭才轻声追问,“还有呢,这里就我一个人吗?”


 

安寄远真的快要哭出来了。







【精华部分自己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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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结束啦)



两个彩蛋揭秘安寄远罚跪一二事:有六一特别节目提问征集热评第一的问题。不说也知道是什么了吧。还有暖风写的小硕子小段子。



要记得戳。










【小剧场】天天开心




“安寄远,你大概是想挨打了。”


说这句话的人,脸上永远挂着散不开的笑。烈阳高照散出强有力的紫外线,都浓得化不开半分的笑容。


人和、天时。


可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地不利。


颜庭安说这句话的时候,住院医办公室里保守估计有十几个医护人员在场。中央的会议桌中铺陈着五花八门的外卖、餐点、甜品和奶茶。十几号人的咀嚼声,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那个,颜老师,小安估计是不饿,中午在手术室吃了一大盒盒饭。”


科室大boss对战安家小少爷,解围的人,还是有的。


“对啊对啊,现在年轻人都吃得少,保养身材。小安也不是故意的吧,就是不小心回身的时候正好撞上了。”


只不过这解围——也太劣质了。


安寄远一整个下午都在闹脾气,闹得光明正大。原因是,颜庭安带他上带主动脉瓣升主动脉人工血管置换手术时,没在小孩儿的诚恳请求下同意让他上手做人工血管的吻合。

其根本分歧,在于安寄远对自己能力的认知,和颜庭安对他的,有着相当大的差异。


被打翻的汤渍蔓延着往外延伸,罪魁祸首安寄远挨着实木凳子怏怏站了起来,小心翼翼挪开被一坨酸辣粉埋在底下的脚尖,蹭出一条亮晶晶的轨迹来。

他猫着眼睛看了眼颜庭安,一副玩脱了又不想承认的模样。


这时候再解释“不是故意的”,安寄远自己也不信,况且,他十有八九就是故意的。


从远处赶来的保洁阿姨依旧骂骂咧咧,颜庭安却不像别家兄长那般站出来替自己弟弟道歉,反而从阿姨的保洁车上拆了一根可伸缩的金属拖把杆,语气诚恳地道,“嗯,阿姨别气,我替你揍他。”


继而,在众目睽睽下,指向瞪大眼睛的安寄远,“滚过来。”







【此处省略精华部分】








精巧的绿植、患者的合影、小朋友送的娃娃,原本温馨的办公室布置,却被季杭冷沉的脸色辐射出一片阴鸷。


仅凭眼神便能自然纠正安寄远跪姿的季哥哥,不依不舍得从那花了四十三秒才调整规矩的身姿上撤回目光,默然踱步回到颜庭安办公室的里间。




。。。


。。。。。。



【季杭去干什么了,详见彩蛋】





《风车吹啊吹》栏目组提问征集




时间过得飞快啊……



眼看马上就有又要过儿童节了!



我们也马上要迎来《风车吹啊吹》栏目邀请神外三子的第二期!!!



登登登!



没有看过第一期的请自行反省,这里就不回顾了。



从今天起在线征集各位读者们观众朋友们对嘉宾的拷打提问!!





要求:


1). 在本帖下方评论区提出想要问现场嘉宾的问题。


2). 被邀请的嘉宾是:季杭,安寄远,乔硕,还有斥重资请到的颜庭安教授。


3). 提问时间为即日起至5月26日23:59分。逾时提问不以受理。


4). 提问前请各位刷一眼评论看看有没有已经提出的问题了,有的话点赞就可以咯。


5). 希望大家发散有趣灵魂~






择选规则:


1). 热评所有问题。


2). 热评装不下的,点赞数在10+的。


3). 亲妈,也就是我,主观上觉得可答性高的。




先期待一下!


提前祝大家pre儿童节快乐!!!








Q:想知道季杭都为庭安哥做了什么,想看双向奔赴的爱👨‍❤️‍💋‍👨👨‍❤️‍💋‍👨

没有做什么惊为天人的事。

就是看到好玩的好吃的好用的,都会想偷偷藏起来带回家给颜庭安。

颜庭安挨打挨狠了的时候,会给调个药,师兄不肯用就先投几粒安眠的。

把师兄气到半死还不肯认错,木头当然也会不忍心,然后低声下气道歉:对不起。但我就是很气人。

《秘密》3



两年后,季杭成为B大神经外科史上最年轻的主治医师。


三年后,医务处破例为季杭增加四级的手术权限,间接促使他成为神外手术间的顶梁柱。


四年后,他成为了B大门诊部专家墙上最难抢的号源。


时光荏苒,而他依然是那个会在师兄面前倔到把嘴唇咬出血,也绝不解释半句委屈的木头。



他们偶尔在院内的大型多学科会诊上相遇。

人前,颜庭安很客气地尊称他为季医生,一出神外电梯就自觉落后季医生半个步子,在季医生发言的时候含笑点头,在季医生措辞激烈的时候轻挑眉头,在别人同他抱怨季医生太过我行我素的时候,满腔无奈地坦言:他就那样,脾气上来就一副欠揍模样。


而人后,颜庭安还是那个会偷偷把冰可乐塞进季杭脖子的师兄,会把雪球做得又圆又紧、然后假装去追赶根本没在逃的季杭。


那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心外那个温润如玉、阳光外向的颜大夫有个师弟。是谁呢,万万没想到居然是神外那冷硬无趣、一天二十个小时泡在手术室的木头。

真的假的?黑白配啊!

医生办公室和护士站接到他们电话,都晓得是来找师兄师弟的。顾平生有什么问题,也知道直接向颜庭安反应更有用。


“季杭,你个臭小子是不是又把我们科室的听诊器给心外送去了?”


那个年代医院里的听诊器,不是少了耳朵,就是听管折损,十个里能找到一个完整的,就已经很幸运了。

偏偏,季杭看到什么好的东西,就会想要藏起来给师兄送去。


他背手而立,冲顾平生实诚道,“我们神外也用不到那么好的听诊器,可师兄那里需要。”


“这不是第一次了!季杭,之前我们新进瞳孔笔,你装了半箱给心外送去我已经说过你了!”顾平生吹起胡子怒斥,“这是科室资产!成天只出不进的,我们神外还要不要过日子了?啊?!”


季杭一副乖巧听训的样子,一板一眼地说道,“没有只进不出,我拿了个坏的回来。”


顾平生胸前一口老血,逆行而上。



问题被反应到颜庭安那里,不过几个听诊器,他并没有觉得有到值得动家法理论的地步,跟季杭说过也就忘了。可是,事情逐渐发展到,神外找不到的设备,几十万一台的颅脑多普勒仪器,居然最终,也会在心外病房里找到。


替自己师弟一通道歉加保证的颜庭安从设备科办公室出来,把门外乖巧候着的季杭拉到走廊边,“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上个月师兄跟我同时间段值班的那个晚上,师兄说急用,我就给推过来了。”

颜庭安乐了,“没有报设备科写借条?”

“借条?”季杭还觉得莫名其妙,“有必要吗。”


颜庭安不好意思太过较真,这事情确实是他不好。那晚连着好多个抢救忙坏了,人命为大,设备的事情早就抛到老远了,用完也没记得第一时间归还。


“有必要。任何程序都是为了避免最坏结果。”颜庭安一半认真,一半调侃,“万一我是骗你的,并不是患者要用,而是找个黄牛倒卖了呢,上百万的仪器,也不留个凭据,你要自己掏腰包吗?”

季杭莫名其妙,“师兄怎么可能骗我?”

颜庭安一噎,“我是说假设,假设你借的不是你师兄呢?”

“不是师兄我自然会走流程。”季杭并不是不知道怎么做,他只态度强硬得纠结于颜庭安上一句话里的假设,“但师兄肯定不会骗我的。”


颜庭安望着季杭干净澄明的眼底,煽动的睫毛下还透出不容辩驳的坚定来,半晌说不出话来。




在季杭定科那次事件后,季杭曾将自己隔着门板隐约听到的那句威胁话,回忆起来问过颜庭安。


“我那是说,我的项目。”颜庭安强调,甚至还作势要去捏季杭“没听清”的耳朵,“就是年前开题的那个夹层术后抗凝使用的项目,师父知道对我而言很重要,所以才没舍得。”

季杭一点儿都没有怀疑,只是听完后仍旧悻悻,“什么项目,还值得师兄拿自己的命去赌?”


颜庭安笑得开怀,从清澈的眼底里散出至温软的光芒,“什么项目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师父肯定心疼我,心疼我就会心软。你不许再去问师父了,这个事情我做的不好,一点都不光彩。”

季杭不以为然,埋头翻看厚厚的专业书不回话。

“跟你说话,听见没?”

“知道了。”


那之后的颜庭安,又恢复到从前模样。

依旧对众人谈笑风生,也依旧对陈析言听计从。就好像拿刀架着自己脖子以命相逼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有一天傍晚,陈析将他唤进书房,颜庭安自觉站在书桌前一米半的距离——那个距离,视力再好,也看不清桌上文件内的字样了。


陈析向他推来一叠几十页后的A4纸装订文件,上面放了个U盘,“这是我的既往履历,你去帮我按照时间顺序理一遍。”

颜庭安微笑答应,“好的,师父。您什么时候需要?”

陈析抬起头,放下鼻梁上的眼镜,打量眼前的孩子,“今晚吧。”

“是。”颜庭安应答得规矩,“把条目放进表格里,键入公式后,系统会自动排序的,不用每一条细读,很快就能排好。”


陈析不知怎么,突然暴躁,放杯子的手俄而用力,半满的茶叶水洒了出来。颜庭安没吭声,去取了茶盘内的茶巾细心擦拭。等他规规矩矩捧起文件,转身要离开,陈析才叫住他,“庭安。”


颜庭安顿住脚步。


不知是不是中午吃的少了,他居然被这两个字,砸得有些晕。


“你年纪也不小了,平日里,有遇到合适的女孩子吗?”


他仍旧背着身,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攥起,下一秒,就可以将那厚厚一叠A4碾为齑粉。

喉头发紧,说不出话来。


陈析沉沉道,“有的话,带回家来看看吧。”




家。


这个陌生而令人憧憬的词,像一缕久别二十多年的清风,越过山岗、穿过荆棘,吹进颜庭安心中那汪死寂已久的潭水,泛起层层涟漪。


在陈析立在他幼小的身躯后教他刷牙的时候,在那只大手攥紧小手一笔一画教他写字的时候,在见到陈析拿着一纸快翻烂的药物说明书,辗转多人向药理学博士咨询小儿再喂养综合征的治疗的时候——他也曾对这个词充满期望。


只是后来,这些温暖过他的过往细节,逐渐被冠以利益和目的之名,被冰冷的科研报告一字一句覆盖。


颜庭安才后知后觉。


原来,师父并不是想给他一个家啊。




可他明明那么乖、那么听话、那么努力了。




陈析确诊那日,特地脱了白大褂去诊间。腊月严冬的季节,颜庭安赶到时,陈析上身只有一件被烟熏黄了领口的白衬衫,下身是松垮的西裤,他的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CT胶片,闷头在抽烟,脚边是密密麻麻的黄色海绵头。


“师父,我看看,您别着急,我先看看片子,我联系了胸外的唐老师,他是全国——”

陈析打断颜庭安语无伦次的颤抖话音,“小杭知道吗?”

颜庭安,“我没跟他说。”

“嗯。不要告诉他。”


陈析作为国内心外科的学科领军人,手里不乏优质的资源。

主刀左下肺肺叶切除术的是全国胸外科排名第一,A市二院肿瘤外科肺癌中心主任,两个助手都是久经沙场经验丰富的正高医师。可后续的化疗放疗靶向治疗,仍然需要去道美国霍普金斯医院的肺癌研究所。


恰好,陈析素来和霍普金斯的心外科有科研合作项目,这便成为了对外宣称的最佳理由。


而这体面光彩的理由,根本说服不了季杭。他不理解,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正处于事业蒸蒸日上的鼎盛时期的颜庭安,要抛弃自己一直以来追求的临床工作,抛弃自己从零到一创建的微创瓣膜团队,甚至——


抛弃他,去成全陈析对他的期待和要求。


“就因为舅舅一句话,便可以轻易摈弃自己的理想信念。”高扬的音调如出鞘的利刃,坚硬锋利,指向他最为敬重的人,“师兄是怎么教小杭的?不忘初心,您自己做到了吗?!”

“师兄不是十岁了,尊崇自己的个人意愿就那么困难?逢迎顺从是不是也该有个界限?”

“难道一辈子都要听师父的话?职业取向都可以妥协,下一步呢,仍凭操纵的是结婚还是生子?”


他的小杭,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他早已是一个,被崎岖命运和满路荆棘牢牢傍身的傀儡。他不行。


或许在接触到真相之初还曾摇摆,陈析的确诊,反倒是一枚定心针。不论怎么样,那都是改变他人生的人,给过他温暖的人,模模糊糊为他勾勒出“家”的模样的人。

儿时的他也曾在惹陈析生气后,哭着求他不要送自己回去,他害怕自己会饿死病死,然后被吃掉。

陈析不也没送他回去吗。


至于那些遥远的目的和动机,颜庭安可以继续骗自己的。如同过去二十四年的每一日。


甚至,还可以骗季杭。


临近离开的时日,季杭闹得更凶了,整个科室见到他都快噤若寒蝉了。颜庭安一边忙着准备赴美后的求医计划、落实联系人,一边照顾师弟的情绪,还抽空去单独找乔硕安寄远谈了话,自顾不暇间,生了一场大病。



躺在家里养病的那几日,季杭不舍得再跟师兄吵,闷声不响地前后服侍。

等颜庭安病好了,居然离他们走的日子,只剩没几天了。


那天晚上,颜庭安做工作交接做到很晚很晚,小区里都夜猫都睡了两三觉了,颜庭安才拖着疲倦的身躯打开家门。谁料,一开门就被扑了个满怀。


哟,可不是那个与他冷战多日都没个好脸的季小杭吗。


“我以为师兄走了。”行李都收拾空了,被搬去医院,颜庭安走之前那晚要值班,得从医院直接去机场。


“没有,交班交得晚了。”颜庭安还是笑得温柔,“吃饭了没?”


“那不走了好不好?”


颜庭安脱外套的手狠狠一颤,愣在原地半天,都没有从身后这句湿漉漉的恳求中缓过来。他听闻身后有什么动静,等他将外套挂上衣架,再转过身来时,季杭已经端端正正跪好了。


像是生怕颜庭安没听明白,季杭一字一句认真说,“师兄,小杭求求你好不好,就为自己活一次,不要走了,好不好?到底要怎么样你才可以答应,师兄说,小杭一定做得到。”


颜庭安连抬手摸季杭脑袋的勇气都没有,一口气憋在胸前,僵着声音道,“小杭,别闹。研究所的合同都签完了。”


季杭嘶哑着,“可是我在求你啊!!师兄,小杭求求你……”


颜庭安轻轻叹气,他去拉季杭,却怎么也拽不动,只好自己搬来一把垫脚的小板凳,坐到季杭跟前,平视那双干净的眸子。


“小杭,你长到那么大,已经长不歪了。师兄对你很放心,你一定会有很精彩的人生,会成为你理想中的优秀医生,也终有一天会有勇气去处理你和原生家庭的那些往事。我跟你说过的话,要记牢,血亲关系是不一样的,好好维系,就当是完成任务也好,至少要两周回家一趟。我唯一担心的,就是你有时候性格太木,太会跟自己较真,容易被人捏住把柄。不过没关系,你要是被欺负了,跟我说,不管我在哪里,师兄一定帮你出气。”


季杭的心随着颜庭安缓和的话音,一点一点坠入谷底,连同最后一丝希望。

他的声音冰冰凉,“师兄甘心吗?”


颜庭安毫无犹豫,“我甘心。心甘情愿。”


“那我呢?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也甘心吗?我这么求着你说我想要你留下你都不答应,甘心吗?!”泪水一滴一滴滴回心里,“师兄,你看着我啊!你别看地上啊!你看见小杭在求你了吗?”


那是他最最在乎的师弟啊。他怎么能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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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彩蛋解锁庭安哥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