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酒蛋泥

你必须永远正确。

《眸》



怂弟弟x鬼哥哥

阴间小故事

适合洗完澡躺平关灯拉上窗帘躲在被窝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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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灿今天的心情很不好,他交往两年的女友拒绝了与他发生性关系。


他知道女友还是一个高三备考生,而自己也不过今年刚上大学,可是,性爱难道不是爱到深处的顺其自然吗,二人明明如此投入了,偏偏还要让那无趣的理智出来横截一刀。


与女友不欢而散后,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正值初冬,寒风冷冽,景物荒芜,路边衰败的树木如摇摇欲坠的森冷白骨,顾灿不由锁紧衣领加快脚步。


薄薄的积雪,渲染出他脚步声里的慌张,顾灿越走越快,越走越急,呼吸声也愈发沉重——





他听见,有人跟着他。




八线城市,冬夜的路上一片漆黑,相随的脚步声便格外突兀。


莎莎,莎莎……


顾灿感到莫名恐慌,心跳像飞驰而过的马蹄,咚咚回响在胸膛。终于,在路过一家灯光敞亮的杂货店门口时,他鼓起勇气回头!


入目,不过是几个嬉戏跑跳的孩子,手握棒棒糖,闹腾得厉害。



顾灿松了口气。赶紧回家吧,今天怎么那么阴冷,他想。



顾灿从嬉闹的孩童身上转回视线,刚要跨开步伐,才回头,眼前赫然站着一个装扮成圣诞老人的卡通人像!


什么时候出现的?!刚刚怎么没有!


少年跌跌撞撞往后跨了一大步,愕然盯着那圣诞老人。红白相间的毛绒衣服,柔软飘逸的胡须,那嘴角大大地咧开,一直咧到耳根,笑得诡异而阴森。


今天是平安夜。



这小八线城市,居然,也有圣诞老人装扮了。


顾灿忍住不去深思,同挡在跟前的圣诞老人点头致意,缩起脑袋匆忙绕过,他走开的瞬间,特别特别害怕那人偶突然就拽住他,像游乐园里的鬼屋似的。


可是,并没有,圣诞老人只站在原地,静静目送顾灿离去的脚步。




“妈!怎么没吃的啊?!”顾灿饿坏了,回到家便打开冰箱。


顾母只能放下洗到一半的衣服,这孩子明明说不回来吃饭,夫妻俩的晚饭便随便应付过。


“灿灿回来了啊。”两年前的丧子之痛,让顾父顾母对这个本就捧在手心长大的小儿子呵护倍加,真是含在嘴里都怕化了,“灿灿想吃什么?妈给你做蛋炒饭好不好?”


顾灿抱怨,“又是蛋炒饭?能不能有点创意啊!”


顾母应和道,“那……下点饺子怎么样?”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又不是哥,整天吃饺子!我不爱吃饺子!”顾灿突然就烦躁起来,爸妈总是搞混他和顾涵的喜好,哥都走了两年了,家里还是日常存着只有顾涵爱吃的茴香饺子。


顾灿蓦然回头,这才看见餐厅门口的顾母,吓得差点儿没跌倒。


“妈!你怎么突然,在家穿个红裙子啊?”


母亲是家庭主妇,在家通常以睡衣示人,怎么舒服怎么来,这一身艳红,着实诡异。


顾母笑了,转了个圈,“好看吗,新买的。”



噔!


屋内骤然一片漆黑,凄凄的月色浇在少年棱角锋利的脸上,盆栽叶的暗影在顾灿光滑的脖颈上打出几分浮动的斑驳。


停电了。



“算了!我不吃了!饿死我吧!”顾灿心觉不安,一分钟都不想多待,自暴自弃地摸黑走回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



“哎,这孩子。”顾母叹气,拍了拍裙摆,坐到沙发上。


顾灿自小身体虚弱,频繁生病住院,顾家父母少不了对弟弟多些溺爱。从前,顾涵还没有出事前,家里唯一能镇得住这孩子的,就只有大他八岁的哥哥了。不论是学业还是为人,父母狠不下心,便都由哥哥代为管教。


谁都没想道,两年前的车祸,会永远剥夺这个大好青年的性命。不仅大儿子走了,如今这小儿子,也跟霸王似的,没人能治。



顾灿回到房间便冲进浴室打开淋浴,用手机闪光灯照明,脱下衣服直接钻进水帘。他心情阴郁,此刻只想洗过澡躺平。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虽然家里停电,但热水器出来的热水依然温度不低……


甚至,有点烫。


“嘶——”顾灿奇怪,“靠!今天这水怎么那么烫啊!”


就在他抱怨完这一句,那热水更烫了!



黑暗里,顾灿将水温调节器的温度拧至最小,可莲蓬头里洒出的水依然滚烫到冒烟,他浑身上下都被灼烧得通红,皮肤像是煮熟了似的,蘸点酱油就能当下酒菜。


顾灿气急,囫囵冲掉身上的泡沫,赶紧跑出来。


就在他跨出浴室的那瞬间,一道精白的闪电劈开夜空,将天蓝色薄纱的窗帘照得通亮。



顾灿咽了下口水,脸色略微有些苍白。



他躺在床上,感受周身死一般的寂寥,听不见任何声音。突然,就生出一股念头:



就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活着。




不对劲。


一定有哪儿不对劲。


是哪里呢?


是那个莫名其妙的圣诞老人,是生活一辈子的地方头一次停电,是母亲血红的红裙,还是滚烫到不受控制的洗澡水?



顾灿紧紧闭起眼睛,让自己沉溺于无边的黑暗之中,空气里混合进粘腻的潮湿,呼吸都有些滞涩,他的视网膜上重叠着沉沉的黑影,那黑影里,幽幽的远方,好像有两束光……


好像……


有人,在看着自己……





顾灿唰地睁开眼!


脑门上的冷汗滑落枕边,胸腔像蹦床的弹簧网一般,上下起伏。



他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他知道了……



是那轻轻拂动摇曳的天蓝色窗帘。




寒冬腊月。




他根本不可能开窗。




顾灿双眼直愣愣地瞪着天花板,余光里窗帘的每一次飘动,都好像是一把镰刀刮在他心口。他不敢往右手边看。



天地从万籁俱寂的死沉中抽离出来。


顾灿听见自己急促而粗重的呼吸声,他在心里默数,数到三的时候,哗啦一下掀开被子,大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唰!


窗,的确是关着的,严丝合缝。



乌云点缀在铅黑的苍穹之下,惊雷劈过,闪电如锯齿班龇出森森白牙。



顾灿手脚冰凉,头皮发麻,踉跄往后推了两步,摔倒在地。


他看见……


他看见。


他看见了!



飘摆的天蓝色薄纱窗帘上,挂着一双深邃而幽暗的眼眸——不显情绪,却又藏满情绪。


只有一双眼睛。



顾灿滞住呼吸。


那是哥哥的眼睛,他认得。


——顾涵车祸那天,他亲手为他合上的眼睛。




“哥!哥——”顾灿颤抖着嗓音,连滚带爬,跪在冰冷的木质地板上,两年了,他连做梦都没有梦到过哥哥。


哥哥来找他了,却显然,不是因为什么好事。


“哥,是你吗?你别吓唬我——哥——”语气逐渐掺了呜咽。


两年的放纵转瞬即逝,只一副眼神,便轻易唤回顾灿仿若遥远却无比清晰的记忆。

顾涵的神里,是明晃晃的责备。



窗帘上的明眸垂落下来,纤长的眼睫毛一张一合,他静静注视端跪的小弟,哪怕只有一道视线,仍能显出男子骨血里的肃冷气场。


凉风嗖嗖。


“哥,你别这么看我,我……我知道错了。”

顾灿真心觉得,他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纤薄的睡衣被不知哪儿来的阴风吹起,迅速为顾灿被热水烫红的身体降温,他浑身都在抖,搓在胸前的手心汩汩淌汗。


哭着,却不得不与顾涵对视,“哥,我错了,呜呜,你别生气……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上了大学就放纵自己,我不该挂科的,我不该晚归去KTV——”


顾涵眼神略沉,不许哭,一条一条说清楚。


少年只好咬牙将眼泪憋回去,跪得规规矩矩,搜肠刮肚,“我不该不好好学习,不该跟同学喝酒,不该去网吧KTV,不该熬夜打游戏,不该同老师吵架……”



啪!


顾灿抖索的认错声被书桌上赫然点亮的台灯打断。



他一怔,毛骨悚然。


不,不是……停电了吗?



顾灿诚惶诚恐地瞥了一眼顾涵冰冷的眼神…………杀了我算了。



他当然不敢这么说,虚弱得从地上撑起,颤颤巍巍挪到书桌前,抽出空白的笔记本,小心回头窥视,“哥,哥……我,我能坐吗?”


顾涵轻轻眨了一下眼。


“谢谢,谢谢哥哥……”


尘封的记忆,随笔尖触纸,缓缓在少年脑海中泡发开来。

他强忍惶恐不安,攥住笔杆,在空白页正中,端端正正写下两个字——检讨。


孩子也是奇怪,父母一味溺爱,几近听之任之,顾灿反倒不服管教。相比之下,顾涵对他要求严格,奖罚分明,顾灿一点儿都不敢忤逆哥哥。

可是,人都是有惰性的,尤其这个年纪的男生,顾涵走的时候,顾灿伤心欲绝,跪在哥哥的遗像前,发誓一定不辜负期望,那时候,顾父顾母拉他,他都不愿起来。


可现如今……


顾灿想想都觉得自己混蛋。


桌角的抽纸,会在他写到动情处时幽幽飘动两下,顾灿便通身一颤,赶紧抽过纸,擦去眼泪。

他写得投入,一张脸,却时而吓得煞白,时而羞得通红。


“……两年来如此放纵,实在对不起哥哥的教导,灿儿一定会就此改过,从今往后,一定乖乖的。”

少年两手捧着自己写下的检讨,战战兢兢跪在床边,他不敢一字一句照着读,哥哥的规矩,说话一定要与人对视。


可这害怕劲儿,又真切极了。


那纯色窗帘上,就只有一副眼睛啊!


少年连喉音都哭哑了,单薄的双肩一直在抖,“请哥哥相信灿儿,再有下次,灿儿……灿儿一定自己请家法。”


顾涵的眼睛静静望着他,片刻,没有反响。


顾灿心底惴惴不安,他不知道哥哥心里究竟记着他多少错处。两年了,他就没干过几件好事,怎么可能在这短短半小时内,统统回忆起来。


他眼里充着泪,委屈而怯生生地望着哥哥。


突然,洗手间的门“砰”的合上!顾涵看他的眼神,又凌厉几分。



简直魂飞魄散!



“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哥哥本就积威深重,顾灿从前便不敢忤逆,更不用说现在……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顾涵,那眼神根本不用任何渲染,就已经阴沉得可怕。


顾涵从前总玩笑似的问他,那么怕我干什么,我会吃人吗?


会!此刻的顾灿只想疯狂点头!你明明就会啊!


“我,还有,我想起来了,还有不该和妈妈大呼小叫,对不起,我一会就和妈妈道歉!”顾灿自暴自弃地抹着不住滚落的眼泪,可透着窗帘射出的眸光,仍旧锋利如冷刀。


少年无奈,却恐慌万状,他膝行至床头,唰得打开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不料,本该躺在里边的戒尺却不见踪影。

顾灿一阵翻箱倒柜,“哥,你听我解释啊!我没有扔,我不敢扔的!你让我找找,让我找找……”


他怕得大脑一片空白,毫无头绪。最终,在床底抽出一根积灰的戒尺,双手捧过头顶,“我不敢了!哥,我真的不敢了!你给个数吧,别吓我了啊,呜呜呜呜!”


少年痛哭流涕,见顾涵丝毫没有松动迹象,狠下心来高扬戒尺,重重落于左手手心,一下接着一下,白皙的手心顿时红透半边天。


冰冷阴鸷的视线下,顾灿不得不将自己的罪行统统抖搂出来,一点儿都不敢瞒着了,一边打一边说,“我不该,咳咳,不该跟紫萱提上床,她还小……不该跟爸妈没规矩……不该不坚持早锻炼……不,不该偷吃舍友的泡面……呜呜呜!哥哥!别打了好吗,灿儿疼……”


左手手心已经高出整整一指的厚度,顾涵眼里毫不掩饰心疼,他看少年的目光多了几分温和。


顾灿见状停手,却不敢放下戒尺,两只手端正捧直了摆在胸前,断断续续抽泣。


“哥,哥,别生气了。灿儿改,别生灿儿的气了。”




摆动的窗帘缓缓静止了下来,顾灿再次抬头,天蓝的底色上再无任何点缀,他泪迹未干,茫然而不知所措地盯着窗帘,再想要捕捉一丝一毫哥哥的痕迹,却再也找不见了。


“灿灿!电来了!”屋外,顾母呼喊了一句。


顾灿木然起身,将字透纸背的检讨请放在床边,亦步亦趋地向方才顾涵出现的地方走去,他用红肿的左手捧起窗帘,被纸巾擦得通红的鼻尖,触及冰凉的布料。


狠狠吸了一口气,眼角再次溢出泪水来。


真的,是哥哥的味道。


哥哥,你还会回来吗?


我愿意一辈子挨打,做个长不大的浑小子,你能不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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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逆天反转也没有走近科学,这就是一个“对着鬼痛哭自罚”的小故事。



彩蛋:《当顾灿挂了B大神外的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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