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酒蛋泥

你必须永远正确。

《尾迹》第一章(4)

 




梁铭,身高183,体重68,裸眼视力1.0。毕业于首都空军民航学院,飞行时长8000小时,主飞B747/737,A300/330。梁家独子,大姐梁筱,二姐梁薇,父梁元峥,母华知欣。


……


剪报、彩照、写满字迹的便利贴,让原本轻薄的纸张变得皱皱巴巴。


陆闻用指腹轻拂过那些陈旧的字迹,胸口激荡的愤怒再一次冲破心房,难以平复。


他拿出手机,打开联系人,找到游天翔,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对于手把手教他飞行,又是全寰信唯一一个知道他身份的人,陆闻很信任。


“游伯,我今天,见到梁元峥的儿子了。”




游天翔的声音很浑厚,字句间掺有独属中年人的深稳和笃定,“小陆,这个点,吃饭了吗?是飞完了还是一会还要飞?”


陆闻坐在酒店的玻璃书桌前,“啪”的一声将展开的绿皮笔记本合起,那些积存于回忆深处、却轻易便能够占据他情绪上风的悲恸记忆,也被牢牢封存于陈年的笔迹里。


他牵强而刻意地放缓语气,试图掩盖不经意从牙缝间散出的阴鸷气息,“我吃过了,游伯呢?”



“我可早吃了,上年纪,吃太晚消化不了。”哪怕相隔上千公里,陆闻依然能隔着电话,感受到游天翔盈盈的笑意,“你今天是跟梁铭飞的?”


陆闻右手转笔,左手托手机。锋利的浓眉本就出落得刻板规正,再凝神思虑正事时,总叫人无端压抑。


就是电话里那温和的气息,也并没能软化他的锋锐棱角,“他跟我想得,不太一样。”


“哦?是吗?”游天翔似是并不意外。


“也可能是公司里流传的那些传言,总是针对他的私生活,我没有想到——”陆闻沉思片刻,也找不多合适的措辞。


游天翔顺势接话,“你没想到,他的飞行技术很突出,性格也算不错,没有少爷脾气,比很多资深机长都更好相处。是吗?”




陆闻哑口无言。


飞往岭东的这次平流雾中降落,梁铭处理稳健、决策果断,更难能可贵的是,梁铭对复飞的态度没有一丁点消极贬义,坦然面对可能的失败,冷静镇定的样子,同他私底下那股邪气格格不入。


滑行时那个俏皮自豪的眼神,像个求夸奖的孩子,更让陆闻长久无法稳定心神。


可是,陆闻并不愿意承认,“我都不知道,游伯之前就认识他。”


电话那头伴随着明显的停顿,游天翔的声音才姗姗传来,“寰信的机长,我有几个不认识的。”




在萍城的时候,陆闻刚从飞行学院毕业,跟的最多的机长,便是游天翔。

如今的游天翔,是寰信飞行时长榜前三的资深教员机长,他这大半辈子,不是在飞,就是在去飞的路上,手上带过的副驾和机长自然是不少。


包括陆闻,包括梁铭,自然也包括——


整个寰信上下,都鲜少有人愿意提及的名字。




“陆闻,”似是游天翔也想起些什么,突然语重心长起来,“我知道这些年来,你一直都放不下那件事。违背你父母的意愿学飞行,离开老家去寰城,都是为了你哥吧。可是,这跟梁铭都没有关系,你没必要那么敏感。”


陆闻的声音忽而一沉,“不跟梁铭有关,梁家也一定脱不了干系。”


游天翔劝说道,“小陆,我带了你哥那么多年,我了解他的脾气,他一定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而跟自己过不去,多少年了,你也该往前看了。”




八年,刚好八年。


这些话,陆闻听了八年了,可这八年间,他从来没有放弃过。


陆闻并不准备多说,对这件事,他有自己的计划,谁都难以动摇。




打这通电话,本是道谢的,“游伯,护理院阿姨打电话给我了,说您给送了凉席和夏被过去,麻烦您了,等这次回来,一定请您吃饭。”


“小事,我也是顺道。”游天翔的语气轻松很多,“你放心,你妈那里一切都好,这两天天气明朗,她心情也好了许多。我去的时候,她一连说了好几句话。”


陆闻母亲自多年前被诊断为严重抑郁后,辗转了多个护理院。陆家出事后,曾经的亲戚好友众叛亲离,大难临头各自飞。陆闻来到寰城,母亲那里,唯一可以托付的人,便只有游天翔了。


“有劳游伯。”


游天翔只连声笑,“你要是对别人也这样客气,改改你那破脾气,也不至于成天被告到飞行部了。”




游天翔所言并不假,才到总部两周,陆闻便得罪了最不该得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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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骗粮票,我请来了隔壁xx和xx来评价一下两位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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