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酒蛋泥

你必须永远正确。

《杠杆》16

  

  颜庭安靠在电梯门边,环抱双臂看季杭清扫呕吐物的拙劣手法,举止投足都难以掩藏他内心的极端嫌弃,让颜庭安忍俊不禁。

  

  

  “这是什么?”颜庭安很故意,用脚尖远远指向一断黏糊糊、滑溜溜的呕吐物,低头钻研道,“海参不嚼碎就往下吞,真浪费。”

  

  

  季杭握住拖把的手一顿,深深皱起眉头却不敢瞪颜庭安。真是服了,这半年都不要吃海参了。

  

  

  无视季杭的不适,颜庭安乘胜追击,“你去接小远的?”

  

  

  季杭眉头还不松,“是。”

  

  

  “哦。”颜庭安上楼前摸过引擎盖的温度,此刻又故意问,“开车回来的?”

  

  

  这是真要算账。

  

  

  空气静止半秒,季杭默默抬眼,撞入颜庭安狡黠和严肃并存的眼神里,犹豫不及两秒,果断选择放弃抗争,“嗯。我开的。”

  

  

  颜庭安彻底笑了,寄往的威严不露声色地弥漫在小小电梯箱内,“如果进局子了,是准备找我捞你,还是找小远?总不见得找小鹤吧,你又拉不下这个脸。”

  

  

  季大主任万年难得一见的低眉顺眼,声音沙哑低沉,显得无比可怜,“我今年会去把驾照补了。”

  

  

  “今年?”

  

  

  两个字让季杭脊背瞬间僵直,单手扶住拖把,立正颔首,“这个月。”

  

  

  他没看见颜庭安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仿佛闪过一道黑影,继而,腿跟后头、屁股往下一寸的地方就重重挨了一个鞭腿!因为毫无防备,右脚往前跨出半步后才生生立住,强大的表情管理系统瞬间宕机,布满惊愕的侧脸从电梯墙上的落地镜内映射而出。

  

  

  这都多少年了,颜庭安多少年没跟他动手了。这种细节还真不能细想,想了季杭就止不住要脸红。

  

  

  颜庭安视若无睹,只继续拷问,“药呢?真的吃了?”

  

  

  季杭咬紧上下牙齿,刻意清过嗓子才开口,好让声音听上去滋润几分,“吃了……薄荷含片。”

  

  

  砰!

  

  

  又是一脚。

  

  

  “不是准备睡觉了吗?”

  

  

  季杭这回没答,反倒抬头幽幽看了一眼颜庭安,满脸“师兄什么时候废话那么多了”的怨念,侧身调整站姿,垂在两边的双手不禁握拳,乖乖捱下极重的一记!

  

  

  这次真疼了。

  

  

  于是,三十好几的季杭一拧一拉便轻巧将手边的拖把柄卸下。笔挺的身杆微微前倾,双手平举那空心的不锈钢棍,恭恭敬敬呈上。

  

  

  季杭在电梯里为收拾烂摊子陷入水深火热,而罪魁祸首安寄远死死沉在柔软温暖的被窝里庄生晓梦。

  

  

  ——这让颜庭安如何能忍?

  

  

  与颜庭安家猫狗双全的盛况截然不同,季杭家中素来冷清,更何况夜深时分,家里的熊孩子乖孩子也都熟睡,只剩厨房的暖灯点亮着,隐秘地传出浓郁的葱油香。

  

  

  季杭洗过澡换了睡衣,一边用毛巾揉着头发一边闻香而来。厨房里空无一人,净白的大理石台面上静静摆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肉丝葱油拌面。肚子正咕咕的季杭心花怒放,捧着面碗抽了筷子跑来客厅,在颜庭安身边的沙发上盘腿吃面。

  

  

  等待季杭下楼的时间里,颜庭安随手翻看了季杭做过批注的手术方案。安寄远的作业明显带有赶ddl的仓促痕迹,季杭的批注也越来越不耐烦,前几份还悉心例举文献、分析优缺点,评语连页面的缝隙都快挤不下,到了第八九份的时候,逐渐失去客观性,变得……

  

  

  “IV脑室正中孔都粘连了,还不显微分离?你脑子也进浆糊了吗?”

  

  

  “双侧额底扩展入路的镜下盲区是鞍背,傻瓜才选这个入路。”

  

  

  “你平时就是这么教课的?定位线画得比安泽写得字还丑,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经鼻内镜怎么做环枢椎脱位固定?你做白日梦呢?”

  


  “安寄远,你不适合手术室,你就适合呆在垃圾桶。”

  

  

  变得可爱诙谐。

  

  

  颜庭安捧着手术方案笑得直抽抽,季杭才后知后觉想起那上面的批注,满嘴的面挤在脸颊处,迫不及待要去抢,“师兄别看了。”

  

  

  颜庭安一点不留情地笑他,“是不是后悔揍早了?要是知道作业写成这样,还能再多加个百八十下。”

  

  

  季杭绷着脸吃面,“他是跟我赌气。”

  

  

  赌气?颜庭安挑眉,不着急置评,“没事,现在揍也来得及。”

  

  

  季杭并没有因师兄的话多想,只是安安静静吃碗面,又吞了颜庭安带来的消炎药,去厨房洗碗时见颜庭安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就想直接收拾客房让师兄住下。

  

  

  路过安寄远的房间,季杭脚步略顿,脑海里便自动闪过急诊那些醉酒后被自己呕吐物呛死的患者,不用过多思量,便放轻声音,推门而入。

  

  

  往正中的六尺大床上看去,床上空无一人。

  

  

  厚重的羽绒被凌乱铺开,床单布满褶皱,床头柜上比刚才季杭离开时多了两包冰袋,再无其他线索。季杭又找了浴室、衣帽间,甚至弯腰往床底看了一眼,确定安寄远确实不在屋内才重新来到客厅。

  

  

  他大概能猜到,又不敢十分确定。

  

  

  “师兄,小远呢?”

  

  

  颜庭安仍沉溺在那份手术方案里,他眼皮都不掀一下,淡淡回道,“书房跪着呢。”

  

  

  

  

  

  【可怜巴巴的远崽你们最爱了,记得戳彩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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