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酒蛋泥

你必须永远正确。

《见翌思迁》同人:关于离家出走这件大事-4

  1. 《见翌思迁》同人文。

  2. 衔接在正文第七十一章后的平行世界:小迁崽骂裴沫挨了君哥一巴掌后离家出走。

  3. 感谢竹子授权,人物、设定及情节均以原著为准。荣耀属于@云川漫步太太,OOC属于我,请在阅读原著并了解设定后——搭配胰岛素食用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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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迁半夜醒过一次,迷迷糊糊被留观室的嘈杂吵醒。


他想去厕所,睡眼惺忪间看见有人给他递了一个尿壶。湛迁皱眉骂了句什么,脸颊上便挨了一记拍,不重,真的就好像拍蚊子似的,那手指冰冰,贴上他滚烫的脸颊,还有点舒服。


最后,他怎么去的厕所,当然是不记得了。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


梦里,湛翌君将他吊在家门口的树上,剥光了他的裤子,用藤条狠狠抽他,逼他认错。


他一直骂他,蛮不讲理、死不悔改、不知羞耻。

他说,他对他很失望。

他的眼里,充满了嫌厌。


湛迁害怕极了。


从前,他的世界并无光亮,日复一日庸庸碌碌。

后来,湛翌君出现在他面前,用冰冷的家法给他带来无尽痛楚,却也用温暖的陪伴一次一次告诉他,你是我无懈可击的责任。


他是他心甘情愿去仰望臣服的神祇。


湛迁远远看见,那个弱小扭曲的身影,在如瀑的阳光下,逐渐挺立脊背、昂扬胸膛。

然而,蓦然间,他早已沉溺其中的温暖却骤然抽离。


湛迁“砰”的一声摔回深渊——


可恶!


他已经不再习惯黑暗,不能忍受冰冷,也不想要一个人。


“医生,他为什么一直抖?这是什么问题?怎么看上去那么难受?”

“你给他身上放那么多冰块,当然冷啊!”

“不是说物理降温?”

“那你也不能放那么多啊,你又不是在吃刺身!”

……


湛迁真正醒来的时候,湛翌君却睡着了。


晌午的阳光炙烈,浇在湛翌君纤长的睫毛上,在男人白皙的脸颊边打出一圈金灿灿的阴影,湛翌君趴在床边用胳膊枕着脑袋,他睡着的时候,神情甚至要比清醒时更加温柔。


湛迁没有看肥皂剧的爱好。


不然,他就会知道,现在伸出爪子,男人一定会恰好醒来。


噔!


湛迁的手愣在空中,瞠目结舌地看着湛翌君丝毫不见睡意的眼眸,进退两难。


还好,湛翌君并没有问他要做什么。

看湛迁醒了,便探手去摸他的额头,抬头检查仍旧半满的输液瓶,然后将床头插着吸管的水杯递过去:“醒了就别睡了,坐起来。”


湛迁抿着吸管,试图寻找中间那些消失的记忆,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时间仿佛还是停留在他站在急诊大厅门口,不顾脸面地冲湛翌君大吼“你不许不要我”的场景。

他那会儿发着烧,痛得灵魂出窍,根本顾不上什么面子里子,可如今……


湛迁攥着布料粗糙的病号被单,试探道:“你,陪了我一晚上吗?”


湛翌君自然不会去回答他这种无脑的问题,他的表情里仍看不出什么情绪,抬头瞥向挂钟:“想不想吃东西?”


湛迁摇头,胃里不太痛了,可还是灼烧的厉害,全无胃口。


湛翌君没准备逼他,点了点头,轻轻靠上椅背,郑重其事地道:“湛迁,我们谈谈。”



湛迁。


他为什么要叫我全名。


湛迁瞬间警惕起来,无意识地将被单向上拉扯了一下,宛若夜晚的孤狼,试图用周遭景物来遮蔽自己的气息。

他会不会要跟我谈……


“结束的权利在你,这是我的承诺,不会变。”湛翌君淡淡看他,像是在陈述一个永恒不变的真理:“至始至终,我都没有想过不要你。”


狼崽的眼睛里,蓦然蒸腾起雾气。


他说——他没有,他没有不要我,我也没有被抛弃。


明明是开心到可以原地起飞的事情,湛迁却觉得眼眶发酸,他明知自己被眼前这个男人的一颦一笑牵动着,却做不出任何改变。

他太依赖他了。


湛翌君的话锋陡然一转:“但是,我没有不要你,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


“湛迁,我不想再跟你玩‘你口吐脏话而后我用耳光打断你’的游戏。你说脏话,我会有脾气,很难保证不会对你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而你在并不服气的情况下持续反抗,就会陷入恶性循环。我需要你向我保证,现在起,不论我们谈及什么问题,你都会克制自己,好好说话。同样,作为交换,我不会对你发脾气,不论你发表什么样的意见,我也会尽量心平气和地听。”


漫长无眠的陪夜,湛迁沉睡时熟悉的侧脸,还有狼崽时而呢喃出口的呓语,足够湛翌君冷静下来,想了很多事。


他停顿几秒:“你做得到吗?”


湛翌君的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到可以用温和来形容,这让连续亢奋与师父作战一整天的湛迁,对如此蛊惑人心的要求,根本没有拒绝的可能。


湛迁渐渐松开攥在拳头里的被单,木然点头。


湛翌君果然没有凶他,耐着性子提示:“嗯?”


小孩儿咽了下口水:“可以。”


湛翌君直视湛迁的眼睛,严肃问道:“为什么要骂人?”


被一整晚的照料和湛翌君的许诺顺过毛后的小狼崽,悄悄将锋利的獠牙收了回去。


湛迁沉静思考了一会,袒露道:“我就是不喜欢她。”


湛翌君眼底露出几分赞许,小孩儿还是听话的,没有再开口便嚷嚷“那个女人”。


“理由呢。”湛翌君问道。


这第二个问题,就难住湛迁了。

他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到合适的、精准的、非脏话的形容词,于是,小孩儿坦诚道:“因为她在勾引你,你居然还那么配合她。”


湛翌君皱了下眉,却没有立刻发作,他平静地道:“这也许是你骂人的原因,但不是理由。小迁儿,你今年就要升高中了,不会连这两个词都分不清吧。”


湛迁绞尽脑汁思考措辞,才发现,居然不用脏话去辩证他说脏话的理由——那么难!


狼崽不服气地扬起下巴,语气充盈起敌意:“她勾引你就是不对的!我就是讨厌她这样发——”


湛翌君眼神一冷,眸子里爬上几分警告。


湛迁立即改口:“我就是不喜欢她在你面前装纯!”


湛翌君点了点头。


直男湛翌君,并没有觉得裴沫在勾引他,也没有觉得裴沫在装,他们昨天的相处,完全符合正常的社交礼节。裴沫表现得温柔得体,大气谦和,无可挑剔。


可是。


哥哥湛翌君,没有将他的观点说出来。


因为……


昨天是农历正月初五,苏国惯有在每年的这日“迎财神”的传统,银行通常会面临大额的现金存取,而由于正值新年期间,建商银行又只有三分之一的网点会照常营业,业务繁忙可想而知。

每年的这一日都会遇到一些突发状况,昨晚也不例外,湛翌君在狭小的陪床空间内,一直忙到凌晨。跟了湛翌君两年的下属,在通话时察觉到背景音的异常,礼貌询问,湛翌君只道,是弟弟生病了。


下属朗声笑了,就是那爱吃醋的小孩儿啊。


湛翌君顿然想起了两年前的偶遇。


那时,他跟湛迁的关系还不如现在这样坚实稳固,小家伙就已经养成吃醋的毛病了,连下属称他“老师”都要疑神疑鬼,甚至义正词严地勒令自己“不许结婚”。

当时的湛翌君并不当回事,心想不过是孩子心思,长大就好了。


他全然没有想到,长大——居然会变本加厉。


“小迁儿,首先,我并不认为你与沫沫相处的那几个小时,就可以了解到她的为人,或者足够将她的行为定义为‘勾引’。”


湛翌君正色讲道理:“其次,即便如你所说,沫沫就是在试图勾引我,或者装纯,那也是她为人处事的方式,虚伪也好、坦荡也罢,单纯或圆滑,那都是别人的事。既不犯法,也没害人。你不喜欢,这我可以理解。在你现今的年纪,刚性社交需求不高,你可以选择不去和你不喜欢的人交往,但是,这都不是你可以恶言相向的理由,都不足以辩证,你开口骂脏话就是对的。”


湛迁起初是被湛翌君那几声“沫沫”叫出脾气来的,可是,说到后来,他越来越无法抵抗湛翌君的逻辑。


况且,眼前这个男人,没有一点脾气,不带一点主观色彩,他平心静气地在跟他讲道理——


这种事情也是可以讲道理的吗?


湛迁诸多不满,也只能化为一句:“那你也不可以为了她打我啊!!你才认识她多久,认识我多久?你居然在第一时间选择维护她!!这就是不对的!”


湛翌君微微沉下脸,声音严肃起来:“迁儿,我在给你定不许说脏话的规矩时,难道还有先决条件?嗯?因为你讨厌这个人,就可以冲她骂脏话?还是,因为对方是不够熟悉的人,你骂脏话便挨打这条规矩,就不成立了?有吗?”


湛迁咬了一下嘴唇,自觉理亏地低下了头。


湛翌君曲起指节,在金属床架上敲了两下,严厉命道:“湛迁,我当时怎么说的,你重复一遍。”


湛迁脸上一红,他不想说:“哥——”


回答他这一声绵长而蜿蜒的“哥”的,只有湛翌君面无表情的冷眼注视。


湛迁被看得心里发毛,只好硬着头皮道:“您说,不准讲脏话,如果被您听到,不管在家里还是在外面,也不管有多少人、有哪些人在场,一律朝脸上打。”


湛翌君的脸色,没有因为小崽子突然转变的敬称而缓和半分,他依然沉着眼神严肃问道:“你答应了没有?”


湛迁,“答应了。”


“那你做到了吗?”


湛迁说不出话来。



湛翌君用平静却严厉的目光,整整注视了湛迁有两分钟之久,周遭的一切人来人往仿佛都与这二人无关。

他们一个靠在床头,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垂落脑袋,一个冷眼直视。


这场谈话的风向,逐渐有了显现的趋势。


孩子知道错,湛翌君的训斥也不再保留:“小迁儿,礼仪教养一直都是原则性的问题,之所以称之原则,就是没有什么可商量的,并不因为种种主观客观的原因,就会有变通余地。就像我们刚才提到的,并不因为你讨厌裴沫,就可以冲她骂脏话,也并不因为我认识她的时间短,你骂她后,我就不能教训你了。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让你牺牲自己的教养,去逞一时口舌之快。这两年,你很少有让我抓到犯这种错的时候,我不知道是你确实是改正了,还是只是在我面前装得好。但是,湛迁,我可以告诉你,我非常不喜欢你这种行为!”


湛翌君说到后面,语气愈发严厉:“更不用说,裴家兄妹是家里请来的客人,你不懂得待客之道可以说你年纪小,但是如此恶言相向,难道不是没有教养、缺乏素质?!嗯?湛迁,你骂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挨打不仅仅丢的是你自己的脸,你哥、你父母、整个湛家,都因为你的作为而颜面扫地!”


湛迁觉得不堪极了。


小孩明明没有想那么多,不过是实在看不惯裴沫对湛翌君的有意勾引。


师父是他的啊!


只能有他一个人!只能哄他一个人!只能陪他一个人睡觉!


原则?

——这就是他湛迁的原则!


“你是不是喜欢裴沫?!”湛迁愤然抬头,磨牙质问。

讨伐的意味浓重。


那一瞬间,湛翌君的火气又上来了。


他好声好气跟孩子讲了那么久的道理,没等来认错,居然被问了这么一个无厘头的问题。

可是,下一秒,湛翌君看到湛迁那眼神,突然就什么脾气都发不出来了。


小狼崽恶狠狠地瞪圆眼眶盯向他,眼白处分叉出道道血丝,下眼睑上方像是月牙湾似得蓄起浅浅的水,可那闪烁凶光的眸子里,分明就写尽了满满的委屈——


分明就在说:你不可以喜欢她!你只许喜欢我一个人!!你给我说!你快点说你只喜欢我!!!


湛翌君轻叹一声:“迁儿,我喜不喜欢她,和规正你的教养,是两件事,并没有关联。裴沫是湛家请来的客人,我待她,需要遵循基本的社交礼仪。可是,你不一样,你是我弟弟,是需要与我并肩一辈子的人,我对你有要求。我不希望今后你走出去,因为这种基本的礼仪问题吃亏。所以,此时此刻,我才会坐在这里教育你,而非在她面前安慰她。”


“你自己想,如果她真是我女朋友,而你才是那个无关紧要的人,那是不是,我现在应当跑去宽慰她的情绪,至于你的言行举止,又关我何事,嗯?我何必自讨没趣地来医院背着你上这上那儿的,还要被你气得半死不活的,非得压着你认错,期望你能改正,希望你能便得更好更优秀,是不是?嗯?”


那么一大段话,湛迁满脑子都是那句“需要与我并肩一辈子的人”,他甚至忽略了湛翌君对他的定位!

满是褶皱的心,就好像被这十多个字熨烫平整,所有的道理,都变得好理解极了!


小迁儿的嘴角偷偷扬起,而后又被迁儿哥强硬地压下,他压着嗓子,低声闷闷道:“哦。”


湛翌君笑了:“哦?没了?”


湛翌君的笑容好看极了,像初晨的阳光,温暖而直接,毫不保留,配上先前那舒心的安慰,湛迁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酥了,简直毫无抵抗力,他抿了下嘴,从善如流地认错。


“我错了。不该对她说脏话的。”


可是,就在他说完这句话后……


湛翌君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深,脸上那好看的笑容也收敛得一干二净。那股认真而板直的气质,一寸一寸逼了出来。


他等孩子这句认错,等得太久,甚至等出了几分迫不及待。


湛翌君的嗓音骤然冷了下来:“既然知错,那就认罚。就按照昨天说的,一百下,打脸上。小迁儿,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没有因为你拖延惩罚而加罚已经是心疼你了。一百下不会少,看你表现,可以分期。但是,惩罚完成之前,你每天都给我到院子里跪省半小时,什么时候打完,什么时候就不用跪了。”


湛迁半张着嘴,难以置信。


他想过会挨罚,但是没想到,惩罚来得那么快,又罚得那么重,并且,湛翌君的语气强硬不容置疑,让湛迁丝毫不敢有辩驳的心思。


湛翌君依旧正色,严厉道:“至于离家出走,这是大错,我说过会让你刻骨铭心,决不食言。等回家后,自己去查家里到那个休息站之间的车程距离,一公里折合一下藤条,打在屁股上。同上,还是分期,挨完之前每天去前院跪省半小时。”


湛迁委屈地鼓起了嘴:“你刚刚答应不凶我的!”


湛翌君根本没理他,从座位上站起来,随手按了一下湛迁的脑袋:“一整天没吃饭,一会要打消炎药,吃点儿什么?”


湛迁还沉浸在自己漫无边际的惩罚中,不爽地甩开头,像只淋湿的小奶狗:“不吃!饿死我算了!”


湛翌君一脸平静,竖起两根手指,淡道:“两个选择:第一,你自己说想吃什么,我去买。第二,我来买,你如果继续闹脾气不吃,那说明你身体也没什么不舒服了,我们出院回家,今天就可以开始你的惩罚期。自己选。”


湛迁:……


湛翌君面无表情转身,眼看就要跨出病房大门,身后传来小狼崽气呼呼的呼唤:“哥!!”


湛翌君的镜片边儿上金光一闪,他勾起嘴角又迅速放下,转头望向湛迁。


“我想喝可乐……要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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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1.湛翌君变脸的速度让我震惊。


2.迁儿:这种事情也是可以讲道理的吗?

湛翌君从辞海里抬起头,推了下厚厚的眼镜:小迁儿,所谓原则,就是vbfu*sb3#fc9;[sg/e\gh-.>Wdgvid!d~'''''

画面太美.jpg


3.迁儿,你哥都伺候你一天了,你这么bwiytpvj了他还耐着性子照顾你跟你讲道理,挨点儿打不亏(况且不是也没写出来嘛多给你留面子啊x


4.这两只仍旧不在一个频道,类似的问题仍旧会出现。但是!今朝有糖今朝甜,明日刀来明日打竹子缝!补充完糖分身心舒爽空气里都是可乐味的!!!


《见翌思迁》同人:关于离家出走这件大事-3

  1. 《见翌思迁》同人文。

  2. 衔接在正文第七十一章后的平行世界:小迁崽骂裴沫挨了君哥一巴掌后离家出走。

  3. 感谢竹子授权,人物、设定及情节均以原著为准。荣耀属于@云川漫步太太,OOC属于我,请在阅读原著并了解设定后——搭配胰岛素食用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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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翌君驮着湛迁穿梭在急诊大厅,哭笑不得。


他没想到,从来都薄脸皮却顶天立地的小狼崽迁儿哥,居然不肯让湛翌君将他放下来。


衬衫纽扣都被扯脱线了,那两只爪子还是紧紧攥住湛翌君的衣服,粗暴又坚决地嚷嚷着“不要不许不准”,非让湛翌君背着自己去挂号排队取检验单。


接诊的医生嫌弃地看了眼病历本上湛迁的年龄:“去床上躺好,你这样我怎么做检查?”


这次,湛迁再哼唧,湛翌君即刻板下了脸,友善地给出毫无创意的选项:“自己去,还是我打你一顿再去?”


湛迁可怜兮兮在湛翌君肩膀上最后蹭了一下,依依不舍地跳下来爬上床。


医生这才看清湛迁的脸:“你这脸上怎么回事?”


湛翌君面无表情插嘴:“过敏。”


“什么过敏只红一边的,身上有吗?痒不痒的啊?”


湛翌君冷冷看向多管闲事的医生,镜片里闪过一道寒光:“枕头,不行吗?”(机智.jpg)


身经百战的医生,不过咧嘴一笑:“怎么不行,你就是说帮他拍蚊子拍的我也只能信你。”


大年初五的蚊子——嗡嗡嗡。


湛翌君怼医生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不久的将来,他居然要在某崽子恳求的眼神下,腆着脸来问“急性胃炎发烧能不能喝冰可乐”这种如此一言难尽的问题——当然,结果就是一世英明的湛·优秀学生代表·翌君被医生骂得几乎抬不起头来,恨不得直接遁地去太平间冷却一番。


开了药,交了钱,取了输液瓶,湛翌君左手握着厚厚一叠诊疗单据,右手拎着满塑料袋的注射药物,站在急诊输液室门口排队。


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是冷的:“湛迁。”


“嗯?”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湛迁,显然已经忘了自己还是待罪之身了,被湛翌君连名带姓这么一唤,才顿觉危机感四起:“哥……我还是疼的……”


——所以你不能凶我。


湛翌君咬牙愤恨:“你先去坐着等我,我去上个厕所。”


湛迁:哦。不是要凶我啊。


“我跟你一起去。”小狼崽顺杆爬得快。


湛翌君冷冷回复:“不。行。”


湛迁据理力争:“都是男人!这有什么啊?!我闭上眼睛不看就是了!”


湛翌君听他说话的语气顺畅了许多,便猜到崽子嘴边那句“我还是疼的”里掺了多少水份,他本就被湛迁这一出胃痛搞得气血不顺,压抑了一下午的脾气只能——


继续压着!


犯下那么大的原则性错误,非但没让湛迁认错,没让他长记性,还不得不左右伺候!偏偏,每当湛翌君在爆发边缘徘徊的时候,湛迁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小嘀咕小脸色,总能让他禁不住心软。


湛翌君将那一袋子药放在旁边的板凳上,腾出手来掰过湛迁的下巴,严肃道:“小迁儿,我带你来看病,不是在哄你,而是我暂时不希望胃疼成为惩罚手段。但是,一旦我觉得你在恃宠生娇,或者轻视家法的威严,我不介意让你现在继续去外面跪着,胃疼就好好疼着长记性。”


湛迁被湛翌君翻脸如翻书的速度气到不行!


——我都病成这样了!你居然还要凶我!


他顶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庞,两束目光却分明射出熊熊的凶光。那股不服的委屈劲儿,被湛翌君这几句狠心的威胁话再次推上顶峰。


湛迁一句话没说,挣扎着从湛翌君的后背翻下来,亦步亦趋地向输液室走去。

你凶个屁啊!


不看就不看!谁稀罕!!


湛翌君本就不惯孩子,他看湛迁虽然走得艰难,但到底也能微微直起身子里,不像刚从家里出来时候只能缩成一团,便也不去搭理他。


现在知道胃疼不舒服了?你怎么会胃疼的?

难道不是因为你离家出走、不服管教?!


其实,湛翌君心底的火气并没有减退半分。

甚至每每以为要偃息旗鼓,又因为湛迁明显不知错的态度,加了倍的翻滚起来。


他不理解为何近来乖巧本分的孩子,在见到裴沫的几个小时内,忽然像是变了个人。


他不理解湛迁对裴沫满心的恶意,是哪里来的,也不信自己这两年来时刻带在身边的孩子,居然心思如此不堪?


湛翌君更不理解……


明明是很好懂的道理,礼仪教养方面的规矩是死的,天大的理由,如此恶言相向就是错,更何况,裴沫全然没有做任何有悖道德的事。想当初,面对魏天海那个渣师,湛迁都愿意为自己的诳语道歉,怎么到了裴沫这个温柔又善良的女孩这里,湛迁却到此刻都还不知悔改、不服管教?


湛翌君一边思考,一边排队将手中的药剂交给窗口的护士,继而转身去寻找湛迁,他目光扫过输液室排排座椅,竟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小孩儿的身影,心里禁不住又紧张起来。


仿佛又回到了发现手机被扔进猪笼的那一刻,一股寒气从足底升起,再联想到方才湛迁从他背上下来时落寞的背影……


湛翌君心跳加速,脚步也跨得愈发密集。


他是喜欢未雨绸缪的性格,忍不住往最坏的可能去想——若是这臭小子再敢上演转身消失的戏码,这次绝对不管他胃疼肝疼脑壳疼,一律原地打死!


然而,就在他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之时,那人却蹲在垃圾桶边反复干呕。


湛翌君看湛迁不顾脏臭,直接撑在地上,被冷汗打湿的头发黏糊糊贴在巴掌印上,嘴角还挂着丝缕唾液,心里硬邦邦的疼。


他平日里虽待孩子分外严厉,但该宠的时候也绝不保留,哪里会让湛迁沦落到,在急诊抱着盛满污秽的垃圾桶呕吐不止的狼狈样。


湛翌君脸色蓦然阴沉。压抑了一下午的脾气瞬间爆发。


他大步上前一把拉起湛迁的胳膊,在小狼崽惊悚的眼神下,直接将他拉出急诊大门。


湛翌君撒手将湛迁往台阶下一扔,厉声斥责:“你再作死啊!不是不想跟我回来吗?!不是还想离家出走吗?我就不该来找你,就该让你一个人在外边胃疼到吐长长记性!岂止胃疼,胃被人切了都不知道!!湛迁,是我宠你宠得没边了!不知错是吧,不知错继续离家出走啊!走!!”


湛翌君处事稳重,湛迁跟了他两年,触及逆鳞的次数不少,却罕见湛翌君如此暴躁。


湛迁浑身都疼出冷汗,被湛翌君如此野蛮地扔进寒风里,一时间冻得瑟瑟发抖,他狠狠咬牙,怒目圆睁:“离家出走的错,我认过了。那个女人,她就是个绿茶婊,你蠢可以,请不要带上我!”



湛迁并没有挨巴掌——这出乎他的意料。



湛翌君只冷眼站着。

一种莫大的无力感正在将他吞噬。


短短一下午,他训过他,冷过他,打过他,也宠过他,可是眼前的孩子依旧不知悔改、满眼恶意、口不择言、拒不认错、甚至变本加厉。


他也是个凡人。

那一瞬间,汹涌的情绪快要将他湮灭,湛翌君真的一个字都不想再说,只想转身就走。


敏感如湛迁,很快就从湛翌君的平静面容下读出了他的心思——


他想要放弃他。


他想要把他扔掉。


他再也不想管教他了。


被抛弃的剧痛如一把利剑刺入湛迁的心脏,他哑着嗓子,没有一点犹豫地戳破:“你不想要我了。”


湛迁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孤注一掷,声音里是绝望的空灵。他那么骄傲啊,却要亲手揭开自己即将被抛弃的事实。


湛翌君没有任何反应,依然满脸冷漠地看他。


孩子明明虚弱到站都站不直,可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竟怒吼震天:“我不许!湛翌君,你说过的!结束的权利在我!你为了一个头一天认识的女人打我我都没有还手!你凭什么不要我!!你凭什么!!!”


湛迁说完这句,整个人都痛得软了下去,后来再发生什么,他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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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翌君:没救了。毁灭吧。不管了。扔掉吧。谁爱管管去。

湛迁:晕倒.gif

湛翌君:……

湛翌君(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他犯下大错死不悔改我一肚子气还得伺候崽子?真的吗,我不信。

两秒后。

湛迁:虚弱惨白不省人事可怜无助要被抛弃可icu(垃圾桶)还没床位.jpg

湛翌君:……

湛翌君:我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见翌思迁》同人:关于离家出走这件大事-2

  1. 《见翌思迁》同人文。

  2. 衔接在正文第七十一章后的平行世界:小迁崽骂裴沫挨了君哥一巴掌后离家出走。

  3. 感谢竹子授权,人物、设定及情节均以原著为准。荣耀属于@云川漫步太太,OOC属于我,请在阅读原著并了解设定后——搭配胰岛素食用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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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迁在寒风里站着,逐渐意识到,比“没想到湛翌君会换轮胎”更让他为之惊讶的,是——


 艹!湛翌君换个轮胎居然也那么帅!


男人侧脸温柔,神情专注,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扣在银灰色的扳手上,动作干练果断,毫不扭捏。衬衫的领口开了一个扣子,从斜后方看去,刚好目及大半截好看的锁骨和空荡荡的脖颈,微寒的气温里,嘴边晕出些白色的热气,时不时还搭配吞咽口水时的喉结滚动。


看得——


看得湛迁忍不住想上去亲一口。


湛迁:!!!


我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行!赶紧打住!!


“哥……”他吃着风,哑着嗓子,想要找话题:“你什么时候学会换轮胎的?”


湛翌君听闻这句,卸螺丝的手突然顿住,他没有回头,可是镜片里反射出的寒光,还是瞬间冷却了湛迁脸上的潮热。


湛翌君冷冷、冷冷地问道:“你现在,是想跟我聊天?”


湛迁一愣。


临头被浇了一桶冰水。


刚才拉过自己来小心检查伤势的湛翌君,跟眼前的男人仿佛判若两人。


他多骄傲的孩子,已经在服软给台阶了,本来又觉得自己没多大错,被湛翌君一而再再而三地摆出架子训斥,心里旋即升起不服。


哼!

光帅有什么用!

脾气那么差还想做人师父!!


等着孤独终老吧!


湛翌君却陡然冷呵:“站直了!”


湛迁赌气地在原地狠狠踏了一下,挺胸站得僵直而怪异。


尽管在外行看上去动作熟练,湛翌君毕竟不是专业的,但他从来是好学生,当初学车时教练不过随口说了一句,建议去网上看几个换备胎的视频学习一下以供不时之需,湛翌君便学了这项技能。


再将千斤顶放下来,分针已经转了一整个圈了。


湛翌君将工具收好,再次站到湛迁跟前,冷漠的目光检阅他的站姿:“反省出什么了?”


湛迁:???


你没说让我反省啊!


可是湛迁不想再吃耳光了,他冻得浑身冰寒,生硬地答道:“不该离家出走。”


这答案显然不能让湛翌君满意,他在等,并且,在等待中,脸色一秒一秒地阴沉下来。


终于,在他确定湛迁不会再开口时,怒火成功地被这有意的沉默拱得通天。


湛翌君一把揪过湛迁僵冷的身子,打开车门就将孩子扔了进去,这次,没有再探手替他系安全带,而是“砰”的一下关上门,板着脸自己坐到驾驶位。


“你该庆幸这是高速公路,不然,我一定会把你绑在车后面,让你跟着跑。”


湛翌君说完这句话,便按下启动键,将车再次驶入高速,一路无言。




明明离家才不过几个小时,湛迁跪在院内冰冷的石砖上,望着别墅紧闭的大门,却有种恍若隔世的虚无感。


曾经,他好奇心旺盛去不良场所,又对湛翌君撒谎隐瞒却被无情戳穿,就是那样恶劣的自己,湛翌君都没忍心将他拖进院子里挨罚。


曾经,他当堂顶撞老师带头罢课,同样是脏话连篇,于湛翌君那样成天将礼仪教养放在嘴边的规正性格而言,无异于在他底线上跳橡皮筋,湛翌君却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他。


再曾经,他犯下几乎不可被原谅的错,还以为湛翌君要将他丢掉,可那人却愿意陪他一同站上主席台,用行动诠释荣辱与共,用事实向他证明许下的诺言——你不是我一时兴起的喜欢,而是我无懈可击的责任。


而如今,湛迁看向手提戒尺向自己走来的湛翌君,只觉得膝盖底下跪的彷若坚冰,寒气直逼心头,曾经的那些疼爱,原来不过是虚幻的泡沫。


湛翌君将戒尺递到他面前,这个角度,不是要打他,而是——


“你今天说得混帐话太多,我不想一句一句重复,替我好好教训你的嘴。先打一百,不知错,就再来一百。”


湛迁难受极了。


两年间的教导、包容、维护,在裴沫出现的那一刻,都变成了最好笑的笑话。


湛迁恨裴沫的居心,恨湛翌君的冷酷,更狠自己,轻易沉沦于他的宠溺。如今早已深陷其中不可自拔,湛翌君的漠然,无时无刻不像是捅向他五脏六腑的刀子。


湛迁难受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瞪圆的眼里透着杀气,他沉声怒吼:“我说什么了?我说的哪句话不对?!”


湛翌君手握戒尺,冷冷看着他垂落的脑袋:“让你自己打,是心疼你,不要让我觉得你不知好歹。”


“湛翌君!那女人给你吃什么迷魂药了!你觉得她好就tm上了她带她回家啊!在这里折磨我算什么本事?!”


湛迁心痛到失去理智。

全然忘记了湛翌君手里还握着戒尺,直到那冰冷的木器狠狠贴上自己早已肿起的脸颊,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湛迁被打得偏着头,心如死灰。


“我说过,再让我听见你讲脏话,直接朝脸上打。”湛翌君的声音依旧淡到不像话。


湛迁却根本痛到说不出话来。


湛翌君冷然朝他头顶撒冰渣子:“湛迁!我怎么会教出你这副样子的徒弟?!无理取闹、蛮横跋扈!你自己听听这是你一个初中生该说出来的话吗?嗯?!你这样子,跟社会上那些缺乏管教的流氓混混又有什么区别?哪里有一点湛家孩子应当有的涵养,我都替你觉得丢人!沫沫不过是十八岁的大学生,被你张口闭口‘那个女人’这样叫,她不记恨于你,已经是她的宽容和教养,而你呢?!要规矩没规矩,要道理不讲道理!嗯?你有什么?!你有她一半的修养吗?!!”


“我在跟你说话!看着我的眼睛!”


湛迁胸腔起伏。


他冷笑一声,嘶哑的声音在颤抖:“你不配。湛翌君,你不配我看你。”


湛翌君伸手就捏起湛迁的下巴迫使他抬头,手掌触及的双颊是分明的温差,他几乎就要扬手又一个巴掌落下去,却在那瞬间捕捉到了湛迁苍白异常的脸色。


湛翌君心里一个咯噔。


他掐着湛迁下巴的手掌,片刻便蓄起从那孩子脸上滚落如瀑的冷汗。


两年期间,湛迁挨过湛翌君数不清的罚,有轻有重,湛翌君回忆将孩子打出血的那几次,也不曾见过他如此惨白凄冷的神色。


面如白纸,一点不夸张,就连本该红润的嘴唇,也犹如干裂的灰色墙皮。


湛翌君沉下脸:“你不舒服?”


话音刚落,湛迁便捂着肚子弯腰大声干呕起来:“呕——”


湛翌君强压怒火,冷叱:“不舒服为什么不说!”


这个点,早都过了晚饭时间,湛迁却连午饭都没吃。离家出走的一路上滴水未进,他上了湛翌君的车,便顺手拿起塞在车门上的矿泉水一饮而尽。


那是腊月初五的天气,即便昔州的冬天并不算寒,备在车上的水,也根本就是跟冰箱里的一个温度。更不用说,在寒风呼啸的高速公路边,英勇地陪湛翌君站了整一个小时。湛翌君在干活不觉得冷,可湛迁却是整整吃了一个小时的西北风和汽车尾气。


湛迁疼得直不起身子,只能跪伏在地上。吐出的酸水,反射出湛翌君沉静却不掩担忧的脸庞。


他吐完一阵,用自己所剩无几的力道,猛地推开蹲在地上扶他的湛翌君。


胃酸腐蚀过的嗓子,烧得厉害:“你管我舒服不舒服?!要打就打!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根本没有力气,自然也毫无气势。

可是,看着被湛翌君随手放在地上的戒尺,心里却服帖极了。


他当然不舒服啊。很不舒服。


胃里,像被伸进肚子的一只大手狠狠拧转,时而重重一捏,便恨不得把整颗胃都吐出来。每一次呼吸都需要小心翼翼,吸气太深就疼得作呕。


湛迁忍得很辛苦,他不想服输——可是,那个男人还是看出来了。


你是担心我的,是不是?

即便在生气的时候,仍然能察觉出我的不适。

我在你心里,比起裴沫,还是重要那么一点,对不对?


湛迁趴在湛翌君宽大的背脊上,冰凉的胃贴着男人搏动的心脏,他能感受到湛翌君滚烫灼热的血流,一点点为他冰寒的躯体传输热量。


几次耳光,都是打在左颊上,红肿不堪,可是,贴在湛翌君起伏的肩头,居然不觉得太疼。因由衣物的磨擦,竟还有几分酥痒。


“哥——”湛迁虚弱地向男人白皙纤长的脖颈吐气:“你不凶我的时候,怎么那么好。”


湛翌君:!!!


你以为我不想凶你吗?!!


自事发以来,他真的无时无刻不想把这个狂妄恶劣、不知悔改的臭崽子打死,然而——


湛翌君感受到,身后那小爪子攥着自己衣襟的力道忽而一紧,大抵又是经历过一阵痉挛。


他只好按耐下把湛迁扔进医疗废物箱的冲动,加快脚步,咬牙切齿地冷声道:“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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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很想吵架,是不是想放狠话戳心,是不是想打人,是不是还想还手。


哈哈。偏、不、让。



《见翌思迁》同人:关于离家出走这件大事-1

  1. 《见翌思迁》同人文。


  2. 衔接在正文第七十一章后的平行世界:小迁崽骂裴沫挨了君哥一巴掌后离家出走。


  3. 感谢竹子授权。人物、设定及情节均以原著为准。荣耀属于 @云川漫步 太太,OOC属于我,请在阅读原著并了解设定后——搭配胰岛素食用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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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迁今日在饭桌上公然对客人骂脏话的举止太没礼貌、缺乏教养,做错事后非但毫无悔意,还不顾湛翌君的禁令,扔下一桌人离家出走。


湛翌君这规行矩步的脾气怎能忍得了,自然是不悦极了。他有意要冷一冷湛迁,因此,等到送走裴骏成姐妹后,才联系芒梧要来湛迁的定位。


好大的胆子!


湛翌君看着手机上正在移动的定位点,脸色赫然冷了下来。


他如何也没有想到,湛迁竟胆敢往市外的方向跑!


湛翌君突然开始后悔,上次离家出走没有狠狠揍他一顿给他留下深刻印象,他居然敢犯在自己手里第二次!甚至,一次比一次事态恶劣。


这是长大两岁该有的样子吗?!


湛翌君一边挂档超车,一边避闪无处不在的限速摄像头,脾气上来,颇有一股要把排档卸下来的气势。


十四岁的孩子在这腊月寒冬,闹起脾气来竟然敢跑那么远——万一被拐卖怎么办,碰到坏人怎么办,遇上交通事故怎么办?!


湛翌君根本不敢往深处想。


即便在这迫在眉睫的时刻他依然是理智的,他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插一幅翅膀赶紧飞到湛迁面前——狠狠揍到他根本跑不动!


手机定位停留在了昔州市外的一个服务区。


春节期间旅行旺季,服务区内零零散散停着五六部客车大巴,小型轿车也比比皆是。湛翌君穿梭在来往人流之间,握着手机向定位点快步走去。


然而……

眼看地图上的两个小点逐渐重合,湛翌君竟赫然站在一辆,由铁笼搭建而起的——


运猪货车面前!


巨大的货车上下总共叠着三层猪笼,每层有五六个隔间,粉白圆胖的小猪们在笼子内摩肩接踵稍显拥挤,时不时还发出阵阵悦耳的哼唧。


湛翌君深吸一口气来平复心情——清奇的猪圈味灌入鼻腔后,他知道,他被那小兔崽子耍了。


果然,待湛翌君拨通湛迁的电话,熟悉的手机铃声,在小猪们哼哼嚷嚷的背景音中响起。


湛翌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气得血压飙升,可是,他没有时间犹豫。


三小时的高速路程已经浪费了他太多时间,湛迁独自在外多一分钟,便有多一分的危险。

湛翌君再次打开专用软件联系芒梧。


他站在货车边专心打字,神情硬冷气质肃厉,竭力思考一切湛迁可能会出现的地方,好为芒梧的搜索提供有价值的信息。


突然!


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响起在十点钟方向,湛翌君本能地抬起头查看,只见一辆小型轿车在地上拉出两道黑色的轮胎胶痕,显然是刹车太过紧急导致,轿车的主人放下车窗探出头,怒气满满地破口大骂着。


这类场景本就太过常见,所以湛翌君根本没有在意,他很快便低下头沉浸到与芒梧的交谈中,直到他隐约听见那司机的骂声——


“谁家的熊孩子啊没人管的吗!没看见这是车行道吗?有你这么冲出来的?!”


湛翌君打字的手指,顿住了。


他在原地愣了半秒,继而飞快向轿车的方向跑去,绕开遮挡视线的几辆客车,才清晰看到跌坐在地上的少年。


还能有谁?


可不就是他家“没人管的熊孩子”吗?


湛迁也看到了湛翌君,第一时间从地上站了起来,攥着双拳站在原地。他拧着脖子,偏偏不去看飞奔到他跟前的湛翌君。


“撞到了吗?”


湛翌君出口的第一句话,还带着奔跑后的沉重喘息,可他嘴角吐出的灼热白雾,并没有为他的语气带去一点温度。


压抑多小时的焦躁和恐慌,在看到小孩儿的那一刻,没了遮拦。见湛迁站在原地不说话,湛翌君的声音冷到极致:“我在问你话。”


湛迁心里发酵膨胀的委屈,被湛翌君冰冷的语气,滚滚激起。

他一个人从家里跑出来,穿的不多,又饿又冷,年初五大街上的店铺还少有营业的,连个避寒的地方都找不到,在家门不远处的便利店待了近二十分钟——湛翌君却并没有来找他!


?!


这合理吗!


正在气头上的湛迁,转身便跳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大巴。


他本以为自己坐的是昔州市的观光巴士,却没想到这车居然越开越远,越开越荒,直接驶过了大写“昔州”二字的收费站。


湛迁——我去!


他心里是害怕的。从未一个人离家那么远过,更别说还是在和家里闹脾气的情况下。

狼崽再野,那也是从小圈养长大的孩子。湛迁坐在车上,脑海中时不时闪现各种法制宣传片中被拐卖进大山砍柴种地铲牛粪的孩子,不禁寒毛竖立。


湛迁一直带着手机,因为他知道湛翌君能够定位他的位置;他时不时去看手机,却始终没有湛翌君的来电。

直到,在休息站内看到熟悉的那辆白色奥迪远远驶入,湛迁所有的害怕和不安尽数化为委屈,他将手机扔进运猪货车,转身便跑。


湛翌君见湛迁仍是梗着脖子不说话的态度,失了耐性,蹲下身将人扳过来,从上至下检查湛迁的身体,主要关节都摸上一遍,却不料——


湛迁竟伸手猛地将湛翌君推开,瞪眼怒吼:“别碰我!我撞没撞到用你管?!你管好你的沫沫就好了!”

小狼崽的心明明已经被小心托起,可他的刺,仍然不愿就这么收回去了。


开玩笑!

湛翌君居然敢为了一个女人打他!

不好好哄一哄怎么可能就这么过去了!


可惜,湛翌君并不知道湛迁此刻的内心os——如果知道的话,他绝对会毫不手软当场把湛迁就地正法。


他站起身,冷冷地从上至下俯视湛迁,声音冰到掉渣:“我答应过尽量不在人前打你,所以,你说的每个字,我都给你记着,湛迁,你只要不想要这张脸,就尽管满口胡言。”


饭桌上那巴掌的印子还没有消退,湛迁明白他师父说到做到的性格,可是,他仍然委屈地要爆炸。


什么?!湛翌君大老远跑来找他居然还要凶他!


湛迁眼神凌厉地向上看去:“凭什么?!你凭什么打我!我说的不对吗?那个女人分明就是想勾引你!你还去附和她生几个孩子!湛翌君,你是不是傻!”


湛翌君极力克制怒火:“湛迁!这是你一个孩子该说的话吗?!我是白教你这两年了吗!”


“这话该我问你!”湛迁怒吼着,嗓音嘶哑,想都没想地顶撞道:“湛翌君!我是白白跟了你两年吗!在你心里连个第一天认识的绿茶婊都比不上!!”


啪!

他如愿以偿地吃了狠狠一记耳光!


湛迁捂着脸抬头睨视他,咬牙切齿:“湛翌君!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狼崽的叫嚣并没能硬气多久,因为,下一秒,湛翌君便将他整个扛起。

就像湛迁和湛翌君初次见面的那次混战后一样,他将他抗过肩膀,像抗一袋大米一样,轻而易——


不对,不是很易。


湛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两年窜高了不少,况且,小狼崽正怒意鼎沸,怎么可能就这么乖乖被湛翌君制服。

他扑腾着挣扎。


“你放我下来!湛翌君!!说不过我就用暴力!凭什么啊!你去找你的沫沫啊找我做什么啊——啊!”


湛迁的骂声被身后冷冷的一巴掌打断,隔着裤子不怎么疼,却让孩子涨红了脸,更何况,湛翌君又无情地追加一句威胁:“再动,就剥了裤子打。”


湛迁被湛翌君摁上副驾,他依然瞪红了眼睛怒视湛翌君面无表情的平静。而后者早已将方才找不见湛迁时的焦灼收敛的一干二净。

湛翌君弯腰钻进车内,替他将安全带扣上,熟悉而温热的鼻息萦绕在通身寒凉的湛迁面前,让人莫名想要靠近。


待他稳稳坐好,湛翌君才支起身,单手撑在车架上。看向湛迁的眼睛,目光沉静。


“湛迁,这次,我一定会让你刻骨铭心。”


 

 

很快,湛翌君的话,便得到了验证。


——果然刻骨铭心。


不知是不是刚才来路上车速实在太快,轮胎磨损过大,开出休息站不到半小时,湛翌君的车,便爆胎了。


高速上爆胎是极其危险的事,幸好湛翌君开车向来习惯聚精会神,才没能丢失方向。车身转了一整个圈,稳稳停下。

湛翌君扫了一眼捂着脑袋的湛迁,打量两边车道的环境,迅速将车行驶到旁边的紧急停车带。


这次,他没在开口问废话,直接松开安全带将湛迁拉过来,语气冷硬地命令:“手拿开!”


爆胎的那一刻车身冲击太厉害,湛迁的前额在那瞬间撞上了右侧的车窗,片刻便鼓出一个小包来。那一刻,仿佛整个人都要飞出去的恐惧,把孩子吓坏了。


湛翌君的紧张不加掩饰:“疼不疼?湛迁!看着我!有没有头晕,还认识我是谁吗?”


湛迁差点破功笑出来——可是他忍住了,学着湛翌君的样子,面无表情冷冷道:“没事。不疼。”

犹豫片刻,又追了句:“……你,你呢?”


湛翌君直接无视他的提问,仍旧冷着一张脸,不信似的打开车内的顶灯,凑近了去看湛迁脑袋上的包。

幸好,只是微微有些红肿,没有破皮,随手摁了一下,湛迁也不过是皱了皱眉。


那手指,温热而柔软,像是自带电流,一溜烟儿窜入湛迁狂跳的心脏,让他浑身都酥软了下来。


 


湛迁是万万没有想到,他师父这副斯文样子,居然还会换轮胎。


冬天天黑得早,夕阳落下后,天色便灰蒙蒙的。


湛迁想上前帮湛翌君搬轮胎,却被一声冷斥吼在原地。


“上车去!高速公路边乱晃什么?!”


尽管是备胎,也一样有好几十斤,湛迁看着湛翌君毫不费力扛起放到地上的轻松模样,心里又不爽起来——你,你竟然用可以随手搬起轮胎的手劲打我?!


“我不去车上!”湛迁站在车边,见湛翌君的眼神瞬间冷出寒光,小声补充了一句:“我,我帮你。”


大概是才一起经历了生死,湛迁和湛翌君身上,都找不见先前的滔天怒火。


湛翌君冷冷盯着他看了十多秒,看得湛迁掉下一身冰渣子,终于还是做出微小的退让:“站过来。”


他定定指向紧贴隔离带里侧的一小块地,淡道:“湛迁,我还是那句话,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动。你很清楚的知道我不会打断你的腿,但是,你要是敢动一步,我会在这里,剥了你的裤子打你屁股,你看我会不会心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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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湛翌君(紧张.jpg):疼不疼?还认识我是谁吗?

湛迁(无辜.jpg):你是谁?我不记得了。所以你不能打我。


2. 我起初追《见翌思迁》的时候,以为这是篇师徒训诫小甜文,天真地相信了作者小什么竹的自我定位,然后,在这短短几个月期间,我已经无数次忘记这部作品原名叫什么了(x),每次点开都仿佛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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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shyt#@hpqb¥……??????


作为一个只看甜文的读者和只写甜文的作者,这怎么能忍。